Part41 晞荆棘花

我在众多人的护卫下来到舞会，听完门口的侍者讲述规则，我和灏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双双挑选了一对纯白的栀子花。

橦没有跟来，其他的保护人们尽量挑选了成对的花儿。幸好出行前，考虑到舞会上男女舞伴的情况，这次跟来的保护人基本上是男女对半的。鉴于参加舞会的不少人都是结伴而来，侍者倒也没有阻止我们这种约好挑同样的花儿的“作弊”。

我要求灏为我选一杯红酒，就当是完成了舞会的特殊要求。轮到灏的时候，他却眨了眨眼，向我伸出手：“美丽的小姐，我能请您跳一支舞么？”我问他：“这就是你的心愿么？”他笑着摇了摇头：“只是请你跳舞罢了。”我伸出手放在他的掌心，同他一起步入舞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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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天血】，贵族的消遣自然都要会一点。我的舞姿不算优美，但舞会的伶人奏的都是些耳熟能详的舒缓舞曲，我倒是能够应付。我搭着灏的肩膀，问道：“怎么还卖起关子来了？你的心愿到底是什么？”灏抬起手，我迎合他的舞步转了个圈，他便趁着我背对他的时候回答我：“我的心愿，是娶你为妻，你要答应么？”

这并不是灏第一次对我说这样不知所谓的话，但我还是吃了一惊：“在这里提出的心愿，是要受到神力约束的，你当真要在这里开这样的玩笑吗？”

说完这句话，我已经转了过来，我们四目相对，灏此刻的神色很认真：“我没有开玩笑，你我尘缘未了，本就有一段夫妻缘分，你可愿嫁我为妻？”

我想起在迪普魔眼里的见闻，灏的未来有我，可我的未来却没有提起他。但走在地狱的黑色水晶的时候我却知道，我的过去，是有他的。

我轻声问道：“可是因为你在魔眼里看到了什么？”灏顿了顿，借着舞曲的转调掩饰掉他的不自然，答道：“不错，魔眼让我看见的未来，是娶你为妻，我们还有了孩子。”我佯装不悦：“所以你是因为魔眼向我求婚的？”灏温柔地看着我：“自然不是，我是因为心悦你，才向你求婚的。”我佯装满意地翘起嘴角，曼声道：“你想娶我？想好怎么跟橦说了吗？”

至少半数以上的保护人都看得出橦对我的感情，我和灏自然也不例外。在明知道他心中所想的前提下我还是跟灏在一起，这也是我对他的回应。

灏摇了摇头：“没想好，所以才要在这里求婚。”

我想到我做过的梦。梦里的灏向我求婚的时候，郑重其事地过问了他的老父亲，等父亲点了头，又仔仔细细地挑选了最贵重的珍品，来问我。得到了我的同意之后，又郑重其事地向我的兄长提亲，办六礼的时候，还将他母亲给儿媳预留的遗物送我。那时候他有多么郑重，现在就有多么敷衍。

我确信灏一定是带有过去的记忆的。他所说的“本就有”夫妻缘分，说的肯定是前世拜了堂，却没能成的亲事。我想知道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神明为何频频赐我以梦境，又让今生的我一无所知。

灏不告诉我，我就自己去查。等舞会结束，我想回去问问颜铱，她和死神打交道，也许知道人该怎样知晓自己的前世今生。

我对灏说：“我答应你。”

他问得草率，我却答得郑重。

抛开那虚无缥缈的前世，我也愿意嫁给眼前的良人。随便他抱有怎样的目的和心思，顺应魔眼的预知也好，报复前世的杀戮也好，我愿意嫁给眼前的良人。

一道微光从我的心口飞出来，落到灏襟袖上的花朵上，原本有些枯萎的栀子花吸收了生气，复又变得水灵动人。

原来这才是愿力所成。我望着我自己衣襟上葳蕤的花儿，意识到刚才玩笑似的拿红酒根本没算是实现了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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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着我的花儿，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

刚才挑选花儿的时候，我本想找一朵荆棘花的。灏跟我说过他的族花是荆棘花。

但是我突然意识到，荆棘是没有花儿的。荆是马鞭草科的一种落叶灌木，棘是鼠李科的一种落叶灌木，“荆棘”本就是几种灌木的泛称，又怎么会有花儿。

不过荆棘虽然无花，却有花语，寓意着不羁而又坚强的灵魂。灌木科的植物也有属于自己的花儿，都是些小巧清丽的小花。也许这些都是“荆棘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