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南却笑了，语气中的温柔已经荡然无存了，“我以为你是脑子跟着路清风一起撞坏了。”

长安皱起眉。

封南继续说道，“他重要还是我重要？”

这种问题估计三岁小孩都不愿意再问了，封南却能问出口，而且问的理所当然，长安说道，“你也看到了，路清风很不好，我不帮他么，咱们明明是一起长大的，封南你为什么总纠结这些事情呢。”

封南却又问了一遍，“我重要还是他重要？”大有问不到答案就会一直问下去的执着。

长安闭上眼睛，他在清楚不过封南神经质的性格，如果这个问题上回答了路清风，结果不堪设想，“你。”

封南继续说道，“你迟疑了很久。”

长安感觉自己要发火了，“你够了，封南。”

封南却并没有停止的意思，“如果当时我不是快要死了求你，你是不是就和路清风在一起了？”

长安扶住额头，这件事情他以为封南早已经过去了，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封南就要纠结于这些事情不放过他呢，这也不是什么值得记一辈子的事，他却永远纠结于这件事情，像是永远都不能再相信自己了一样，只要一丁点的事情，都要无限放大的怀疑。就好像每次说出这件事情，长安都像亏欠他一样，毫无理由的要谅解他。

长安虽然知道就算是当时封南没有因为酗酒而胃穿孔而差点死掉，他也依然不会答应路清风的表白，但长安就是有一股气堵在心里，凭什么就他封南好像所有人都欠他一样，他甚至有一瞬间冒出恶毒的想法，伤封南的心啊，这不是你轻易就可以做到的事情么，让他也尝尝不把别人对他无限包容的心不当回事，然后狠狠将他的心踩在地上的滋味，“对啊，那又怎样，那时候我们不是分手了么？分开了，我和谁在一起都可以的吧？”

车子在凌晨的街道上猛然刹住车，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就像某种动物垂死的嚎叫。长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差点撞到了挡风玻璃，他不自觉骂了一句。

封南整张脸在没有路灯的角落里隐藏，像极了勾人心魄的恶魔，在和长安说着我们达成契约吧，达成契约你的灵魂就属于我了。封南说道，“你终于承认了。”

长安不解的看向封南。

封南转过头，一双眼睛望着长安，明明是很好看的一双眼，却散发着阴冷的气息，“承认你本来就是要和路清欢在一起，我是绊脚石了么？”

长安质问道，“你在说什么？”

封南问道，“我可以因为胃穿孔把你留下来，陆清欢现在不也一样也会用同样的方法么？长安你是公交车么，是不是随便一个男的都可以？只要有一张好看的脸。”

长安一巴掌扇在了封南的脸上，登时一个红色的巴掌印印在他的脸上，这种无法让人忽视的伤痕不由让长安想起躺在病床上的路清风的那张脸，一阵呕吐感席卷而来，长安打开车门吐得觉得自己就连内脏都要吐出来了。

封南没有继续再说下去，沉默的递给长安一张纸巾，就像无言的又变回了那个对任何人都很温柔的封南，长安不得不佩服他，不管是怎样一种情绪他都可以收放自如，就是天生的演员，可是长安越发分不清封南什么时候在戴着面具演戏，什么时候才是真正的封南了。还是一直以来封南都在演戏，在自己面前勉强的微笑，勉强的温柔，勉强的说话，然后偷偷地又在心里厌恶着自己。如果是这样，又何必要在一起呢，当初就算是折磨的自己体无完肤还要在一起。

长安从车门外收回身子，重新关上了车门。

封南先开了口，他并没有看向长安，但是却能听出来他语气里的示弱，“对不起，你知道我不是那么想的，我只是看你这么关心路清风说的气话。”

气话么，是一直这么想还是气话也只有封南自己知道，他从没有想过封南有一天会这么形容自己，“对啊，你说的多对啊，现在路清风连张漂亮的脸都比不过你了，你是该有多自豪。”

封南问道，“你生气了么，我真的是听你要单独去每天和路清风在一起气疯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长安也问道，“你是不是觉得一直是我欠你的，所以每次才这么心安理得的做这些事情，之后又能像从没有发生过一样演出一张无辜的脸给我看。你到底什么时候在演戏，什么时候不在演戏，我该用什么样的语气配合你？”

封南没有说话，只是重新发动了车，向前驶去，就像一条不通往任何目的地的前路，也不知道归途。

长安觉得心不再那么痛了，终于不会下一秒窒息的难过致死，既然互相伤害可以把对方伤的面目全非，他只想说的更狠，说的更一刀致命，让伤害自己的封南也像自己这般疼痛，“知道我和路清风在病房里说了什么，我说只要他好过来我就和他在一起，我就答应他，怎样？我是不是很贱，我是不是只喜欢最好看的脸？你说的太对了，你能用差点死了就能留住我，别人为什么不可以，而且封南，看看你自己，除了有一张说得过去的脸，还有些什么吸引我的地方？”

封南看上去不发一言，但是紧紧握住方向盘发白的手出卖了他，长安知道自己的话得逞了，内心有一种鲜血淋漓的快意，还不如让他此时就死去好了，享受在这一刻的快意中永远不用去思考别的事情。

长安继续说道，“还想听什么？我继续说给你听啊。”

不知过了多久，车里安静极了，长安也没了继续再说下去兴趣，扭过头看向窗外的街景，不停的向后倒去，如果时间也能像这样回到从前该有多好，可惜说过的话都回不去了，记忆里的伤痕也回不去了。

封南又再一次打破了平静，就像第一次进入车里说的第一句话那样，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口吻，问道，“你真的准备那么做么，等他好了就和他在一起？”

长安用尽力气才挤出一个嗯字。

“给了希望最后又不能实现是很残忍的事情。”

“嗯。”

封南又问道，“那我算什么？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嗯。”

“如果你这次又要离开，我可能真的会死掉，把自己折磨死，也没关系么？”

这回长安没有答腔。

封南却仍旧自顾自的说道，“我现在只要有关于你的任何事情，我都会想到你和路清风的画面，亲吻，拥抱，za，我不管是怎样都会想到，我觉得我快疯了，你明明是属于我的，我先发现的你，你是我的宝物，为什么路清风就总要和我抢？”

“这些人都该死。和你抢我的人都该死。”封南在说这句话时，表情甚至没有一丝波动，就像在说一句玩笑话。

长安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长安，这些都是你欠我的。”长安看到封南朝自己笑了笑，眼睛都想沾染了喜悦，弯成一条月牙，这样一个好看的人，却说着如此可怕的话。长安想着，这大概就是魔鬼吧，自己应该快些离开才行，身体却像被定住的木桩，这么也离开不了半步。

自那晚之后，长安就不怎么和封南说话，就算有短暂的对视，也会匆忙的逃开视线，尽管长安并没有向kitty姐提出找别人替换自己的事情，但是自己也没怎么管封南的事情了，封南让自己呆在那里，他就乖乖地一言不发的坐着等他拍完戏回来。

长安这会正百无聊赖的坐在片场的小板凳上看着封南和邰妍拍一段感情戏，封南饰演的角色并不喜欢邰妍饰演的角色，邰妍却死缠烂打，大有一副你不喜欢我可以，但谁也阻止不了我喜欢你的样子。

化妆组的小姑娘不知何时做到了自己身边，和长安说话还把他吓了一跳，“你和南哥吵架了么？”

长安摇了摇了，心想自己有做的这么明显么，这么快就被发现了，问道“没啊，怎么这么说？”

“平时你们可是有说不完的话，现在感觉不一样了。”

长安选择换了一个话题，“你发现妍姐变了有没有？”

小姑娘猛点头，“对啊，导演最近都夸妍姐进步神速，还是要多亏南哥。”

多亏封南？这还真是太阳从西边升起了，封南不是不怎么喜欢邰妍么，他竟然还去帮她，怎么看封南都不像是爱帮别人的人。长安嘲讽地笑了一声，再看向封南时，对方也投来了目光，长安匆匆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