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儿院
傍晚的黄昏流露着浅浅的黄,隐匿在绚烂的玫红中,飞鸟从云中穿过,清晰却又干净地不留一丝痕迹。
“018号,男,身体状况良好,无父无母。”
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光滑的木椅上,浅淡的薄烟穿过星点的红光,一点一点往上飘。他身边的秘书向院长递出了密封的文件,以及透薄的支票,龙飞凤舞的字迹,潦草却又计划的决定了一切。
那个小小的孩子在襁褓里,在摇篮里,在房间里,被保姆轻轻地摇晃,粉嫩的小舌略微舔了一下薄薄的上唇。
薄唇的大多凉薄,狠心淡薄。
“他的名字,夫人尚未取好。”
“新木,徐新木。”
窗外的枝桠在昏黄的暮色中透出清新的绿意,在昏旧的世界中,生机盎然。
最后的希望,最后的浮木,在黑暗中,如烟雾般,徐徐上升。
……
偌大的院子,过茂的树林遮住了最后的日光,层层叠叠地遮住,坐北朝南三层住宅。灯火通明的它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的孤寂,一点一点被黑暗吞噬。
屋内,过分晶翠的水晶灯饰,在明亮的光照下,显得格外的剔透,悬挂在长长的餐桌上方。位于桌首的徐家老太,用带有祖母绿的手轻叩着光亮的桌面。她身旁娴静的女人,静静地站着,脸上满满都是柔和的笑。
“他们,应该要回来了吧。”老人锐利的目光看向温和的梦依,带了点审问。
“母亲,刚刚打了电话,在路上了。”温柔的女人,温柔的说。
“孩子来了,该怎么对他,要怎么对他,我觉得不需要我说,你和我儿子徐哲,可以没有孩子,但我不可以没有孙子,徐家不可以没有继承人。梦依,他来了,就是你的孩子,好好待他,这样我才能放心地离开。”
“好的,母亲,我会视他如己出。”
老人剧烈地咳了几声,看向了身旁的梦依。
梦依什么都好,性格好,性子温柔,能把她不桀的儿子管的服服帖帖的,她也挺钟意梦依的,只是梦依身子弱,孩子什么的,这辈子算是指望不上了,徐哲又不肯和别的女人生孩子。她越来越老了,不知道还能对徐家的付出尽多少力,儿子徐泽能力虽然也不差,该下狠手的时候绝不手软,可徐哲也会老,偌大的家业可能会因此受损,继而灰飞烟灭。现在竞争越来越强,她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只希望梦依能理解。
唉,豪门事多多少忧,老妇无奈为君愁。
“母亲,他们来了。”
车前灯在屋外闪烁,大衣披身的徐哲抱着蓝色襁褓中的孩子,一步一步的往家走。孩子不停地在哭,发出半声低泣,吧唧吧唧小嘴,又哇哇哭叫。梦依听见了,步伐快了几步,拉住老太太的手一下子就松开了,急忙急忙地拉住自己的丈夫,搂过孩子。
孩子睁着眼,紧握的小拳头,碰到梦依的脸,本来哭的稀里哗啦的,现在好奇的看着梦依,忽然就咧嘴笑了。
“孩子喜欢你,不喜欢我”徐哲打趣地说道。
“那是因为你太凶了,冷冰冰的,对不对,小新木。”
孩子也‘咯咯’的笑。
“以后他就是我们的孩子了,他哭了,我们要哄,他笑了,我们要夸,一家人要永永远远在一起。”
“好。”
新木新木,我的小新木,妈妈爱你,爸爸也爱你,你来了,我的心因你而幸福满满,新木新木,新生的树木,新生的孩子,新生的家。
夜晚那么宁静,灯火那么通明,新木,我们从现在开始会有一个家,不要管过去好不好,我们有的是幸福的现在。
“咯咯。”那时的新木,就像天使一样,突然地降落,笑声泠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