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霓裳醒来，大王照例已经离去。她的心有些落空。昨夜如梦。她记得他的味道。

小满送来干净的清水，说是大王赏赐的。西北用水紧张，即使是大王和王后，用水也有用度。

霓裳微微一笑。

“王后，罗太医已在帐外等候。”有内大臣禀报。

霓裳示意他进来。

罗仪征掀起帘子进来，看见霓裳两颊微红，便低了眼，不再看她。“微臣参见王后。”

霓裳抬手：“你我之间不用拘礼。”

罗仪征仔细地检查了她的脉象，随即轻轻一笑：“王后无恙。”

“仪征，你从前叫我公主。”霓裳终于发现了其中的问题。

罗仪征说：“微臣认为，叫王后比较适宜。”

“仪征，你还没告诉我。”霓裳并未在意，只追问。“你怎么认识我的？”

罗仪征眯着眼想了想。那眼角带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那一年他才十岁，跟着老师廖偌之来到宫里，看见了总着两个小角的霓裳。他瞧见她蹦蹦跳跳地向自己的母亲跑去，那一股纯真，是他这没有父母的人向往的媚态。

那是雅贵妃还不是贵妃。

廖偌之立在她的身旁，同她说着什么。罗仪征从未见过老师如此的眉眼，好像都伸展开来，明媚极了。他觉得老师和雅妃站在一起说话，就是一幅画，再寻常不过，又再恩爱不过。

“你就是罗辙？”霓裳好奇地看着他，“廖大夫说过你。”

罗仪征点点头。

“名字真难听。”霓裳撇撇嘴。

回忆起往事的罗仪征忽然笑起来，同样的话，多年以后霓裳仍旧说了。

“仪征，”霓裳打断了他的回想，“你真的来过宫里？我竟不大记得了。”

“是，王后，”罗仪征说，“那时家师还未入宫为御医，他同贵妃娘娘也只是旧识。”

“什么旧识？”霓裳问。

“听说，贵妃娘娘还未入宫前，时常从尚书府中溜出来到米家巷子里玩。”罗仪征回答。

这一段霓裳没有听过。帐外突然有传：“大王驾到。”

罗仪征赶紧起身，恭敬地站在一旁。

霓裳望了望他：“仪征，本宫命令你，以后还是要叫我公主。”

“遵旨。”罗仪征笑了。他真的爱笑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