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之后,大王便改变策略,逐渐收紧战线,一面着手送霓裳回西北皇城。
罗仪征每日过来三次,霓裳帐中的草药味袅绕,再施以针灸,多管齐下,为求霓裳腹中胎儿延长性命。
“仪征,我好饱啊!”霓裳嘟着嘴,推开布嬷嬷端来的一碗乌黑的药汁。
罗仪征微微一笑:“公主,要按时喝药,胎儿才会平安。”
霓裳重重地叹了口气,接过,却皱着眉不肯下嘴。
布嬷嬷似哄孩子一般:“公主殿下,您就趁温着喝了吧,老婆子给您调好了蜜,待会儿给你漱漱口。”
霓裳的眼睛一亮:“嬷嬷,我先喝了蜜,再喝药就不苦了啊!”
罗仪征却开口阻拦:“不可。喝了蜜就更饱了。”
“仪征,你怎么这么无趣。”霓裳一边啜吸,一边斜眼瞧他。
罗仪征叫她瞧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把眼睛睨向别处,耳根却悄悄地红了红。犹记得当年,一身鹅黄的总角女孩儿,躲在回廊的廊柱之后偷偷看他,清风送来,满鼻子是玉兰花的清香。
“仪征,你写几个字给我看看。”霓裳有时又把他当书童似的使唤,“我给你批批命。”
罗仪征宛然,果真提笔在纸上写“平安”二字。遂递去,霓裳看着一手漂亮的楷体,端端正正严严实实,却扑哧一笑:“仪征,你看你收笔有叉,是个假正经!”
罗仪征听得这话,也不知是微恼她浑说还是怎地,嘴角垂了下来。
霓裳没瞧见,还乐呵呵地指着那字道:“你看这‘平’字的悬针竖收得不锋利,你是心有顾忌,被迫的循规蹈矩……”
布嬷嬷在一旁凑趣:“公主说得极是,老身瞅着罗太医就是个极克制的人。”
罗仪征不欲再听下去,轻咳嗽一声:“公主,微臣先退下。”
霓裳愣了愣:“你走啦?”想了想,又笑道:“去吧去吧,可是让我说中了心事不好意思了。”
罗仪征从大帐中退出,时常挂在嘴边的笑意淡了。那帐中的白玉兰清香若有若无,撩起了他薄薄的回忆和浓浓的情愫。哎,无处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