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师,別找了。”
眾人一愣,同时循声望去——
是卫驍。
她將刚刚签好字的派克钢笔笔帽,“咔噠”一声按好,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他不会来的。”
招生老师一愣:
“卫驍同学,你知道他去哪儿了?”
卫驍点点头:
“今天上午,沪上有托福考试,他肯定去考托福了。”
那一瞬间。
整个宴会厅的嘈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掐断。
刚刚还在热情推销的招生老师,端著咖啡杯的手停在了半空;原本埋头签字的学生,笔尖在纸上留下了一道拖长的墨痕。
死寂,只持续了短短一秒。
隨即,窃语声如同被点燃的引信,瞬间炸开!
“放弃?!”
“全国第一,不要保送燕大?!”
“这孩子……是疯了吧?他到底想干什么?”
“托福……他要出国?”
燕大那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招生老师,也彻底愣住了,他看著卫驍,有些不確定地问:
“卫驍同学,他亲口跟你说的?你没开玩笑吧。”
“我从来不开玩笑。”
卫驍冷冷补了一句,“他没和我说,但这不是很明显么?错过今天的托福考试,就得等下个月了,耽误他申请大学。
“至於保送……我想,他应该已经放弃了。”
钱立群感觉自己的血压,“噌”的一下就顶了上来。
太阳穴像被针扎了一下,突突地跳著疼。
放弃燕大的保送资格?
这种事情太过荒诞,太过离谱,但是……
林允寧这小子连集训队最后一轮考试都敢迟到,这种事还真没准儿能做得出来。
“我明白了。”
钱立群对著一脸错愕的燕大老师点了点头,歉意地说道,“真是不好意思,我这就和他们高中沟通一下,儘快给您一个答覆。”
他退到走廊的角落,再一次拨通林允寧的號码,依旧无人应答。
他嘖了一声,翻开通讯录,找到“春江七中-吴建波”的名字,按了下去。
电话那头几乎是秒接,嘈杂的办公室里传来吴建波那中气十足的嗓音:
“餵?钱教授?怎么样怎么样?成绩出来了吗?林允寧那小子……没给咱们江东丟人吧?!”
“老吴,出大事了!”
钱立群压低声音,语气急得像要冒火,“林允寧是拿了第一,但他妈的人不见了!颁奖礼没来,保送签约也没来!听同学说,他今天上午跑去考托福,还把所有保送名额都给拒了!你赶紧,联繫他家里人问问,这臭小子到底要干什么?!”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死一般的寂静后,是椅子被猛地拉开的刺耳刮地声,和一个因为震惊而有些发紧的呼吸:
“放弃?!这臭小子要干什么——钱教授你先別急,我……我们学校这边,马上联繫他家里人!”
“拜託你了。”
钱立群掛断电话,盯著手机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的“正在拨號……”的绿色光点,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身后,是一浪高过一浪的“恭喜签约”的客套声。
身前,是一部彻底安静的手机。
那一刻,他第一次真正地开始担心——
这个他寄予了厚望的天才少年,会不会因为自己的任性,错过那扇本已为他敞开到最大角度的、通往世界之巔的大门。
屏幕上,绿色的光点依旧在跳动。
依旧,无人接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