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是不说它了,就连老山君,其未曾离开过牯岭镇,在这方面也是缺乏点见识。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点,它老人家才酷爱招来小妖小怪,饮酒开宴,并喜好收藏稀奇古怪的东西,增长见闻。
得知了这些,方束的心间也是暗暗自语:“原来是这般。”
哪怕只是身为仙宗的外门弟子,其日常所享受的条件,虽然在山上是不值一提,但是在山下,已然是诸多仙家妖怪们梦寐以求、且渴望不到的东西。
当然了,之所以方束的一番攀谈,就能让这锦毛郎君心神折服,也和他阅尽了尔家的藏书阁,学问精深有关。
否则的话,换个其他的炼气弟子来,对方哪怕是说出了“天地人”三才的炼气理论,也无法引经据典、条条有理的为锦毛郎君梳理一番。
照本宣科之下,是无法让听者生出豁然大悟,且一听就晓得是真东西无疑的!
锦毛郎君欢喜间,忽然又神情低落:
“悔矣、悔矣……枉炼这劳什子的罡气啊,若是早点遇见方师,绝不至于这般。”
方束当即连忙道:“担不得、担不得,锦毛兄唤我方束、方兄弟即可。”
随即锦毛郎君又自述了一番。
原来这厮当初之所以胆敢且主动应下游神职位,一身兼任两神,便是它当时身上的煞气已经攒满,自认为担任了游神之位,能更方便它采摘罡气,突破境界。
如此一来,哪怕兼任时出了点差错,它认为只要自个能及时成为六劫仙家,局面也坏不到哪里去。
只是谁曾想,它自诩幸运,果然在十年间炼罡成功,成为了六劫仙家,但在仙门中人看来,依旧是不值一提,随口就被打发下山了。
谈及这些,锦毛郎君的神色更是萎蔫。
方束见状,只能是百般劝慰:
“上山下山,天地广阔,你我皆是大有可为也!锦毛兄何必这般郁气,许是到了浮荡山那边,更能有出息呢。”
锦毛郎君闻言,面色振奋,它认真的对方束点头:“方兄弟你见识广,你都说浮荡山有奔头,那就肯定有奔头。”
一时间,这鼠妖又兴致勃勃的开始和方束谈论,它去浮荡山后的打算。
这厮要先包个山头,再开荒种田,等有身家了,再求娶个妖怪仙家,开枝散叶,怎么着也不能把它“田家”的香火和手艺给断了。
方束所结识的这位锦毛兄弟,其虽是鼠妖,但也是有名有姓的,其姓田,名锦毛。
至于其跟脚,赫然就是田鼠成精,家学方面正是种地打洞,翻田开垦,种植些灵植灵谷。
按它说的,它家的小西山祖业,三代鼠下来,已经是开垦出了百亩灵田,且做到了一年三熟的地步。
听见这话,方束的目光闪烁,心间更是了然了。
这等能种植灵田,且一年三熟的熟地,岂会是寻常的山野。别说野生妖物了,连灵虫都难以滋生,一生就会被发现。
且能死在这等地方的人命,无须多想,对方必然是另有图谋,抑或是送死鬼而已。
这田锦毛,果然是被仙宗内的人算计了。
但心间念头转动,方束仍旧是将这些想法藏在了心里,并没有说给面前的锦毛兄听,免得再触及对方的伤心事。
而田锦毛还在兴高采烈的谈论着将来的生活。
只是很快的。
一人一妖便走到了一条大江跟前,其江面宽阔,自西向东。
田锦毛也只得意犹未尽的住口,并举起爪子,朝着方束作揖:
“方兄弟该回山了,某也该奔前程去了。还望方兄弟今后有空下山,且途径浮荡山,定要来寻我!”
嘶的,这厮龇牙咧嘴的,忽然从脸颊上扯了根长须,郑重的送给方束,交代了一番。
它说方束只需要持着这根鼠须,百里之内,鼠须就会自行转动,指明它的所在。
方束捏着,心间一时意外,欲言又止。
似这等能指明自身所在的物件,可是不能轻易赠予他人,否则的话,行踪若是随意就能被人寻见,难保性命身家也被人惦记上。
至于锦毛送出的这玩意,其是否也能反过来寻见鼠须的所在,则是无须担忧
方束若是收下此物,必然是会用符纸封禁,且会收在储物袋中。
如此做法,哪怕对方是卜算中人,且修为属于筑基,只要方束没有从储物袋中取出,对方也是难以察觉。
结果还没等方束思量出委婉的推辞言语,那田锦毛就朝着他一扬爪子,潇洒的就纵入了水中。
潜入水中后,田锦毛便簌簌的在伏身在水里,逆游而去,速度甚快。
方束瞧见这一幕,不由的一笑。
他笑呼:“田兄,你家究竟是田鼠出身,还是水老鼠出身?!”
锦毛郎君闻言,脑袋从水下钻出,它隔着几百丈,再次朝着方束挥了挥爪子,似在辩解什么,然后才又急匆匆的赶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