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脱离。”林薇握紧胸针，指节发白。“他们带走了联盟最核心的研究资料，包括如何制造和操控诅咒物品的方法。然后，他们成立了一个新的组织，自称为‘升华者’。但很快，研究就走上了歧路。他们发现，负面情感——恐惧、痛苦、绝望——产生的能量比正面情感强大得多，也更容易操控。于是他们开始故意制造悲剧，收集那些在极度痛苦中死去的人的情感能量。”
“这就是‘诅咒之源’的前身。”钱轩说。
林薇点点头。“‘升华者’组织存在了大约二十年，期间制造了数十起‘意外死亡’事件。我爷爷和其他守护者一直在追查他们，但每次快要抓住线索时，对方就会消失。直到三十年前，一场大火烧毁了‘升华者’的主要据点，所有核心成员据说都葬身火海。守护者联盟以为威胁解除了，就逐渐解散，成员回归普通生活。”
“但他们没有死。”苏雨晴说。
“对。”林薇苦笑，“他们只是换了个名字，转入更深的地下。‘升华者’变成了‘诅咒之源’，行事更加隐秘，手段也更加残忍。我爷爷是少数几个意识到这一点的人。他退休后，表面上是个普通的大学教授，实际上一直在暗中调查。三年前，他找到了‘诅咒之源’在东海市的一个据点，准备联系当年的老战友一起行动。但消息走漏了。”
她停下来，呼吸变得急促。钱轩看到她眼里的泪水终于滑落，在脸颊上留下闪亮的痕迹。
“那天晚上，爷爷给我打了个电话。”林薇的声音开始颤抖，“他说他找到了重要的证据，是一本古老的书籍，记载着‘诅咒之源’组织的完整历史和他们的弱点。他让我第二天早上去他家里取。但那天晚上……他就‘意外坠楼’了。”
病房里一片寂静。远处传来医院广播的模糊声音，某个科室呼叫医生。台灯的光晕在墙壁上投出温暖的圆形，但房间里的气氛冰冷如冬。
“你拿到那本书了吗？”钱轩问。
林薇擦了擦眼泪，从病床旁边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包裹。包裹用细麻绳捆着，表面已经有些磨损，边角处露出暗红色的封皮。她解开麻绳，动作很慢，像是每解开一个结都需要巨大的勇气。
包裹打开，里面是一本厚重的书籍。
书的大小约等于A4纸，厚度超过五厘米，封面是暗红色的皮革，上面用烫金工艺印着复杂的纹路——那纹路钱轩很熟悉，和手链上的桃花纹路有七分相似，但更加古老、更加复杂。书籍的边缘已经磨损，书页泛黄，散发出陈旧纸张和皮革混合的独特气味，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檀香味。
“这就是爷爷留下的书。”林薇把书递给钱轩，“他用生命保护下来的东西。”
钱轩接过书。书的重量超出预期，捧在手里沉甸甸的，皮革封面触感细腻但冰凉。他翻开第一页，里面的文字让他愣住了——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文字，笔画弯曲如蛇行，夹杂着复杂的符号和图案，排列方式也不是常规的横排或竖排，而是螺旋状从页面中心向外扩散。
“这是什么文字？”苏雨晴凑过来看，眉头紧锁。
“古守护者文。”林薇说，“只有守护者联盟的核心成员才掌握的文字。我爷爷教过我一些基础，但这本书使用的是一种更古老的变体，我也看不懂多少。”
钱轩一页页翻过去。书页很厚，纸张质地特殊，摸上去有细微的颗粒感。有些页面是纯文字，有些则配着插图——那些插图让钱轩的心脏猛地一跳。
有一幅插图画的是一条手链，桃花纹路的样式和他手腕上的一模一样。旁边用古文字标注着说明，虽然看不懂，但能猜到是在描述手链的功能。
另一幅插图是一个黑暗法阵，正是昨天在办公室看到的那种。但这幅图更加详细，标注了法阵的每个组成部分，还有逆转法阵的方法——那些手势，那些能量流动的路径，和钱轩昨天本能做出来的一模一样。
还有一幅插图……钱轩的手指停在这一页。
画面上是一个祭坛，中央站着一名银色长发的女子，她的眼睛是淡紫色的，正抬头看着天空。祭坛周围站着七个黑袍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骨制匕首。画面的角落，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正转身离开。那个身影的轮廓……
钱轩感到一阵眩晕。
“这本书，”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声音有些干涩，“记载了什么？”
“根据爷爷生前告诉我的，”林薇说，“这本书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诅咒之源’组织的历史，包括他们如何从守护者联盟分裂出来，如何研究黑暗力量，如何制造各种诅咒物品。第二部分是他们掌握的黑暗仪式和法术，包括情感能量抽取法阵的完整原理。第三部分……是他们的弱点。”
“弱点？”苏雨晴眼睛一亮。
“对。”林薇点头，“任何力量都有其代价和限制。黑暗力量尤其如此。这本书详细记载了每种诅咒物品的破解方法，每种黑暗仪式的反制手段，还有‘诅咒之源’组织成员必须遵守的规则——如果他们违反这些规则，力量就会反噬。”
钱轩翻到书籍的后半部分。这里的插图更加诡异，有一幅画着一个人被黑色的火焰从内部燃烧，旁边标注的文字笔画尖锐，像是警告。另一幅画着一个法阵崩溃，施法者七窍流血的场景。
“但是，”林薇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要解读这些内容，需要掌握完整的古守护者文。我爷爷是最后一个精通这种文字的人。他死后，这本书就变成了天书。”
“没有其他办法吗？”钱轩问。
“有。”林薇看着他，眼神变得深邃，“爷爷说过，古守护者文不是普通的文字。它是一种‘共鸣文字’。”
“共鸣？”
“对。”林薇伸手轻轻触碰书页上的文字，“书写这种文字时，书写者会注入自己的精神力和情感。阅读时，如果读者拥有相同或相似的精神频率，文字就会产生共鸣，在读者脑海中自动‘翻译’成能理解的内容。这就是为什么守护者联盟要严格筛选成员——不是任何人都能读懂这些典籍。”
钱轩感到手链越来越烫。他低头看去，桃花纹路正在发出微弱的光芒，那光芒的节奏……似乎和书页上文字的排列方式产生了某种同步。
“你昨天逆转法阵的手法，”林薇轻声说，“钱轩，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悬在空气中。
钱轩看着手腕上的手链，看着书籍上那些古老的文字，看着插画里那个转身离开的模糊身影。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翻涌——银色长发的女子，淡紫色的眼眸，骨制匕首刺入心脏的瞬间，还有黑袍人转身时那个熟悉到可怕的轮廓。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但我需要知道。而这本书……可能是钥匙。”
他把书小心地包好，重新用麻绳捆紧。皮革封面在台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是凝固的血。
“我会找到解读它的方法。”钱轩站起来，书捧在怀里，沉甸甸的重量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踏实感。“林薇，你好好休息。苏警官，能帮我联系一个人吗？”
“谁？”
“神秘学研究会会长，赵教授。”钱轩说，“如果东海市还有人能看懂这种文字，那一定是他。”
苏雨晴点头，拿出手机开始查找号码。林薇靠在枕头上，看着钱轩，眼神里有担忧，但更多的是某种释然。
“小心点。”她说，“‘诅咒之源’组织肯定已经知道这本书的存在。他们不会让你轻易解读它。”
“我知道。”钱轩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还有……对不起，让你想起了伤心事。”
林薇摇摇头。“该说谢谢的是我。爷爷守护了一辈子的秘密，终于……找到了可能继承它的人。”
钱轩推门离开病房。走廊里的灯光比病房里明亮许多，刺得他眯起眼睛。他抱着那本厚重的书，皮革封面紧贴着胸口，能感觉到书籍散发出的微弱暖意——不是物理温度，而是一种更微妙的感觉，像是沉睡的力量正在缓慢苏醒。
手链在手腕上持续发热，桃花纹路的光芒有节奏地明灭，像是在和怀中的书籍进行着无声的对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