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小苏瞪圆了眼睛,看起来这个贫困村没有她想象里那么落后,至少人家用上了智能手机,还知道微信付款。
中年大叔的手机很破旧,屏幕很小,还被摔得裂了几条缝。
但这一切都不能否认它是一部智能手机。
“我闺女去年换手机,把她原来的给我了。”
中年大叔笑得很愉快,熟练的调出了微信二维码:“你扫一扫。”
在他的监视下,欧小苏扫码付款两元,中年大叔指着前边一幢红砖平房告诉她:“那就是刘新发书记的家,你过去找他吧。”
刘新发书记家前边有一块平整的地坪,有几只鸡正在悠闲的漫步,见到欧小苏拖着皮箱过来,几只母鸡摇摇晃晃的跑到了几株花的旁边,躲在那里警惕的看着她,而为首的那只大公鸡却昂首挺胸的站在那里,大红鸡冠竖起来,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咯咯咯……”
公鸡凶猛的冲着欧小苏叫了几声,似乎在警告她不得进入它的地盘。
欧小苏没有理睬它,拖着皮箱走上了水泥台阶:“请问刘书记在吗?”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看到欧小苏愣了愣:“当家的出去了,你找他有啥事?”
“我是来向刘书记来报到的。”欧小苏笑着看了看中年女人,穿得很朴素,但也不破旧,七成新的衣裳,只是款式比较落伍。
“报到?”
那女人看了看欧小苏,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是新来的村干部吧?你等等,我去给你把他找回来!”
刘书记年近五十,个子不是特别高大,可看上去老成稳重。
见着欧小苏,他热情的走过来伸出了手:“欧……同志,你好,你好!”
欧小苏笑着回答:“刘书记,您喊我小苏吧。”
这一句“同志”听起来可真是别扭得很。
刘书记赶紧顺着接话:“小苏,我可是等了你很久了,早两个星期去镇上开会,就听说上面把你派到我们村来做基层锻炼,主要是帮助扶贫,我开会回来和大家伙一说,乡亲们都很高兴哩。”
一边说,一边暗暗打量了欧小苏一眼。
这姑娘个子不是太高,白白净净的,秀气得很,看起来不是个能在农村做得久的料子,肯定是想在这里过渡一下,到时候还是得会考公务员离开的。
这年头,大学生村官已经不是一件稀奇事,旁边村前年就分了一个下来,到村子里来也做不了别的,就会拎着桶子到墙壁上刷标语。别说这刷标语也是一种本事,县里说隔壁村的宣传工作做得不错,那小伙子后来被提拔了,听说是参加了一个啥乡镇公务员考试,他这成绩有照顾,先是被录到别的乡镇做宣传工作,今年又进县城去了,至于具体干啥他不明白,只晓得不用再每天拎着桶子到外边去刷标语了。
这个姑娘……估计可能也就会做做这些事情了。
“刘书记,我一定会努力协助您做好这些事情的!”
欧小苏很开心,似乎找到了一种久违的亲情。
因为她自小就是在农村里长大的。
欧小苏的父亲是一名中学教师,母亲是一个家庭主妇,在那个提倡只生一个好的年代,她属于超生,这是一个尴尬的存在。
她上面有一个哥哥,对于重男轻女的父母来说,这已经使他们心满意足
欧小苏的母亲在得知生了个男孩以后就做了结扎——既然有了男孩,就没有必要做偷偷摸摸再生二胎的打算。
毕竟这个年头抓得紧,要是生了二胎,欧小苏父亲的工作不保,一家人只能去喝西北风。
没想到结扎也不是百分之百保险,等到她惊觉自己肚子有了动静的时候,欧小苏已经很坚强的存活了六个月。
夫妻俩商量了好一阵子,最后还是决定生下来。
“生,要是个男娃娃,那咱们就有两个儿子了。”
要是生了儿子就送到农村寄养一年再抱回来,就说是欧小苏的姨妈生的娃儿放到他们这里帮忙养——乡下亲戚送孩子到城里来寄养的事情也不少见,谁也不会怀疑。
欧小苏的母亲躲到了广东,在她妹妹打工的地方住了几个月,生下了欧小苏。
发现是个女儿,欧小苏的母亲顿时没了想要带回家养的念头,才三个月上边就给她断了奶,每个月给几百块钱,托给自己的妹妹帮忙养:“你也知道这事情不能说穿,要是被人晓得了,你姐夫的工作都没了。”
欧小苏的姨妈心善,看着这几个月的小娃儿冲她笑,点头答应了:“好,我就当自己的女儿养着。”
刚刚好她自己有个两岁的儿子,添个妹妹也挺不错。
欧小苏在农村一直住到念初中,她中考成绩优异,考进了县城最好的一所高中,她的父母终于把她接到了县城里来住,只是户口依旧留在了农村,直到她考上了大学才迁到了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