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哥哥风光霁月，有着这世界上最温暖的笑容和最不公的遭遇。

（4）

许清和总是磨不过自己这个最好的朋友的。

皇帝利用这点套出了那女人的死讯，把他带去看了病换了衣服，收拾好了胡子。

他依然如故，眉目如画，眼底却弥漫着散不开的忧伤，长袍下的身躯也消瘦了不少。

顾霖有些说不出的心酸。

皇帝一路上插科打诨地逗他开心，顾霖也被迫加入了进去对着他犯蠢。

但如果能让他开心，他甘之如饴。

许清和没有笑，他笑不出来，只能把他们对他的关心放在心里来日再还。

不是薄情，不是太过理性，只是习惯而已。

习惯拒绝他人的善意。

哪怕那两个人，一个是至交好友，一个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虽然顾霖没有说，但那样相似的相貌和习惯，他怎么会看不出来。

（5）

马车终是走回了京城，许清和拒绝了好友的邀请，回了丞相府。

这是他长大的地方，有着他亏欠的人。

好友劝他回去的时候说得最让他动容的是关于老师的话。

岁月不饶人，他当初辜负了老师的期许和信任，如今一切都晚了，他不求其他，老师打他也好骂他也好，阿玥去了，如今他只愿能陪老师安度晚年。

许清和向来是个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人，除了和阿玥的事情，他从来没忤逆过老师，当下难免忐忑不安，倒误打误撞冲淡了几分内心的哀切。

但他没想到会在府邸的门口看到老师。

看着那个拄着拐杖佝偻着腰洒脱不再的老人，眼泪忽然就顺着眼眶落了下来。

老师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走过去紧紧地抱着他，安抚意味十足地拍了拍他的背，就像当年。

当年他捡到他的时候。

“我回来了。”他哑着嗓子率先开口。

“回来就好。”

“这么些年了，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我这个糟老头子。”

“你选的伴侣是个好孩子。”

“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

“我不怪你。”

许清和哽咽着轻轻嗯了一声回应。

“你长大了。”

“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我的学生和孩子啊。”

“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