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脚步声,“导演”没有回头,只是慵懒地抬了抬手,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来。
“欢迎光临,我亲爱的『夜鶯』。”他的声音透过变声器,依旧带著那份令人作呕的戏謔,“或者说…我是否该称呼你…『作品一號』?”
顾沉的枪口稳稳对准了那个背影,声音冰冷得掉渣:“转过身。”
“哦,別那么著急。”“导演”轻笑一声,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击了几下。
唰!
房间四周的金属墙壁突然变得透明!如同巨大的落地玻璃!
玻璃墙外,竟然是…那片熟悉的、泥泞的、布置著虚假“凶案现场”的西山坳地!
暴雨早已停歇,惨白的月光混合著残留的探照灯光,照亮了外面景象——数十名穿著黑色作战服、装备精良的人员,正无声地包围著这片区域,他们的枪口,指向著坳地中央另一群穿著防弹背心、以警车为掩体、正在拼命抵抗的…
警察!
赵洪国的人!他们还被困在这里!正在与“导演”的私人武装交火!而且明显处於劣势!
而更远处,几辆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厢车静静停著,像是蛰伏的巨兽,冷眼旁观著这场屠杀。
那是…內部清理小组?他们果然没有离开,而是在等著双方两败俱伤?!
“看,”“导演”张开手臂,像是在展示他完美的舞台,“所有的演员都已到场。警方,『公司』的清洁工,我的小可爱们…还有你。”
他缓缓转过身。
脸上,依旧戴著那张精致的、嘴角咧到耳根的“v字仇杀队”面具。
“而现在,主角也终於挣脱了所有的枷锁,找回了復仇的意志…”面具下的眼睛,闪烁著狂热的光芒,“这真是太完美了!远超我最疯狂的预期!”
顾沉的枪口没有丝毫晃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摘下面具。”
“如你所愿。”“导演”轻笑一声,爽快地抬手,缓缓摘下了那张面具。
面具下…
是一张顾沉从未见过、却又莫名觉得有一丝眼熟的脸。
大约四十多岁,面容消瘦,五官深刻,甚至称得上英俊,但脸色是一种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嘴角自然上扬,带著一种玩世不恭的、却又冰冷彻骨的笑意。
最让人不寒而慄的,是他的眼睛。
一双…极度冷静,极度理智,却又在最深处翻滚著某种非人狂热的…眼睛。
像是一个站在上帝视角,俯瞰眾生挣扎的实验员。
“正式认识一下,”“导演”——或者说,这个男人——微微頷首,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晚宴,“前『夜鶯』计划首席神经科学家,现任…『进化之路』引领者。你可以叫我…博士。”
博士?
不是“导演”?不是“灰鴞”?
顾沉的心猛地一沉。
“很惊讶?”博士歪了歪头,欣赏著顾沉脸上的表情,“以为我是那个只会玩弄尸体的低级屠夫『灰鴞』?不不不…我亲爱的孩子,我和他那种失败品可不一样。”
他踱步走到中央那个连接著各种设备的手术台旁,怜爱地抚摸著冰冷的金属表面。
“『灰鴞』…只是我早期一个不太成熟的…灵感来源。一个可悲的、被自身欲望吞噬的疯子。但他的一些…『作品』,確实给了我很大的启发。关於如何將恐惧和痛苦,转化为一种…强大的驱动力量。”
他的目光投向顾沉,变得灼热起来。
“而你!你才是我的心血!是我最完美的杰作!將『灰鴞』的暴力本能,通过最先进的神经接口和潜意识编程技术,与你自身那份…惊人的復仇执念相结合!”
博士的脸上泛起病態的红晕:“你知道为了让这两者在你脑子里共存、斗爭、最终融合,我了多少心血吗?那些任务,那些『系统』提示,那些恰到好处的压力和恐惧…都是为了催化这个过程!”
他张开双手,如同拥抱无形的造物主荣光。
“现在,你成功了!你挣脱了所有的束缚,仇恨让你变得无比强大,而那份源自『灰鴞』的本能,让你掌握了使用这力量的方法!你甚至…反向吞噬了我用来引导你的辅助ai!”
他狂热地盯著顾沉:“你,就是新世界的神!完美的杀戮与復仇之神!”
顾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窜起!
这个疯子!他根本不是为了製造一个杀手!他是想…造神?!用一个孩子的血仇和一个变態杀手的本能?!
“你父亲的事,我很遗憾。”博士的语气突然变得“真挚”起来,甚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悲伤,“但那场『意外』,確实是必要的催化剂。没有极致的痛苦,如何淬炼出极致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