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王座上,顾沉缓缓睁开了双眼。
“原初圣殿”內流淌的七彩光芒,中央那搏动不息的本源,以及身下这尊承载著先祖艾尔西亚意志的王座,此刻都与他体內的三色权能完美共鸣,仿佛他便是这片生命源海延伸出的意志。
星图在眼前展开,代表著“光之君主”秩序残留的那个光点,如同白纸上的墨渍,刺目而碍眼。观察者带来的情报,如同最后的拼图,让他看清了这盘横跨无数纪元的棋局。
“光之君主”追求绝对秩序,企图定义万物。
“灯塔”来自彼岸,视情感与混沌为需格式化的错误。
而“低语”,竟是“灯塔”投放的净化工具。
母亲的牺牲,星海的倾覆,无数生命的苦难……源头皆在於此。
復仇的火焰,责任的重量,最终沉淀为一种超越情绪的、冰冷的决断。
他抬起手,並非指向星图上的光点,而是轻轻按在了身下金色王座的扶手上。
“是时候了。”他低声自语,声音与整个圣殿共鸣。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王座为中心,如同水纹般扩散开去,瞬间传遍了“原初圣殿”的每一个角落,並与外界那正在缓慢復甦的、被“格式化”后的新生之地產生了连接。
这不是攻击的前奏,而是……战爭的號角!以“原初”守护者之名,向失衡的秩序,发起的正式宣战!
下一刻,顾沉的身影从王座上缓缓站起。
他没有动用任何哨的传送,只是简单地、一步踏出。
脚下那凝固的契约符文荡漾起涟漪,他整个人便如同融入水中般,消失在了圣殿之內。
赤狐只看到眼前一,顾沉已然不见。她下意识地看向星图,只见星图上那个代表“光之君主”残留的光点附近,一个更加璀璨、蕴含著三色权能的星辰標记,凭空出现!
……
“庇护之地”的残骸上空。
原本虚假祥和的天空早已破碎,露出下方新生大地上纵横交错的、如同婴儿初生般稚嫩的山川与河流。然而,在这片新生的纯净之上,却顽固地盘踞著一片令人不適的、纯白无瑕的“光之领域”。
那是“光之君主”在被顾沉强行驱逐后,不甘心留下的最后一块秩序堡垒,如同一块试图污染新生画布的污渍。领域之中,无数秩序锁链的虚影穿梭,冰冷的白光试图重新同化周围的能量。
突然,这片纯白领域的中心,空间如同镜面般破碎!
顾沉的身影,从中一步踏出。
他悬浮於空,银灰色的髮丝在紊乱的能量流中微微拂动,周身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气势散发,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然而,当他出现的瞬间,整个“光之领域”都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荡漾、扭曲起来!那些秩序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白光变得明灭不定!
他仅仅只是存在於此,其身为“原初守护者”的位格,就对这片残留的秩序形成了绝对的压制!
“褻瀆者!你竟敢主动踏足神圣之光!”一个充满惊怒的、由纯粹光能构成的、面容模糊的巨大面孔,在领域上空凝聚,正是“光之君主”残留意志的显化!
顾沉甚至没有抬头去看那张面孔。
他的目光,落在了领域深处,一块最为凝实、如同心臟般搏动著的白色晶体上——那是这片残留领域的核心,也是与遥远“光之君主”本体连接的枢纽。
“我来,”顾沉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领域,带著一种宣判般的冷漠,“取回属於『原初』的东西。”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没有凝聚能量,没有引动法则。
只是简单地,对著那片领域,对著那张光之面孔,对著那颗核心晶体……
轻轻向下一按!
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在这一刻,被无形地施加在了这片“光之领域”之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仿佛宇宙根基都在碎裂的声响,密密麻麻地响起!
以顾沉的掌心下方为起点,无数道细微的、闪烁著三色光华的裂痕,如同拥有生命的蛛网般,瞬间蔓延至整个纯白领域!那些秩序锁链寸寸断裂,化作光点消散!那张光之面孔发出无声的咆哮,扭曲著破碎!
领域核心的那块白色晶体,更是发出了绝望的悲鸣,表面布满了裂痕,其中蕴含的绝对秩序能量,如同遇到骄阳的冰雪,飞速消融、瓦解!
这不是能量的对轰,不是技巧的比拼。
这是……位格的碾压!是“原初”的权柄,对一切试图扭曲生命、定义存在的“偽秩序”,进行的……最终裁定!
“不——!!!吾主……不会……”光之君主残留的意志发出最后的、充满不甘的尖啸,最终连同整个领域一起,彻底崩解、湮灭,化作最纯净的基础能量,回归了下方新生的大地,成为了滋养万物的养料。
天空,恢復了清明。
顾沉缓缓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悬浮在空中,银灰色的眼眸平静地俯瞰著脚下这片重获新生、孕育著无限可能的世界。阳光洒落,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与那银灰色的冷峻交织,宛如神祇临世。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便再次投向了无垠的虚空,投向了那隱藏在维度之外、依旧冰冷注视著一切的“灯塔”,以及那在混沌深处、狡黠观望的“观察者”。
他知道,清除一个残留的领域,仅仅只是开始。
真正的挑战,那试图格式化整个宇宙的“灯塔”,那试图將他变为容器的“观察者”,以及那偏执疯狂的“光之君主”本体……都还在前方。
战斗,远未结束。
他缓缓握紧了双拳,体內三色权能如同沉睡的星河,平静,却蕴含著足以重塑世界的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