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儿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醒来的时候,下意识地握了下,手中的女娲石还在。周围一片混沌。身上也没有感觉到刺骨的寒冷,烟儿顺着光一步步往前走着。女娲石发出淡淡的光,往昔一幕幕又浮现在身边,是那么的真切。“余苏哥哥”烟儿看到了余苏向自己走来,“余苏哥哥你来接烟儿吗?烟儿身中雪毒,余苏哥哥会带着烟儿去做天边的星星吗?”烟儿笑着对着余苏伸出手去。“烟儿,你舍得这六界的美好,六界中没有牵挂了吗?”余苏笑着问她对着她伸出了手。“烟儿想回到当初我们在海岛的快乐,六界之中牵挂的是我们兄妹之情,若说有遗憾,烟儿只想再见他一面。”烟儿淡淡地说着,眼神变得幽暗,心口也感觉到剧烈的疼痛。余苏的手在即将牵到她的时候听到她的话语,慢慢地缩回来,脸上还是淡淡的了然的笑容,“烟儿,你不能跟着余苏哥哥走,你心里记挂的是他,你还想再见一面的他。”余苏说完便转身慢慢地消失了。“余苏哥哥”烟儿跑过去,却什么也没有抓住,眼前出现了两条路,烟儿正准备往余苏消失的那里赶去,突然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烟儿,你在想我嘛?”烟儿一下愣住了,是他,那黑色的眼眸,银色的长发,英俊的脸庞。“逝雨”烟儿一下愣住了,静静地看着另一个方向,那熟悉的身影,自己想过了无数次的面容。“烟儿,来,到这里来,你不是有很多话要对我说吗?”昊天战神笑着对她伸出了双手,手中的女娲石发出了五彩的光。“逝雨,你原谅我了吗?”烟儿眼中带着泪花。“我从未怪过你,何来原谅,烟儿不必害怕,不必介怀。”昊天战神那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烟儿一点头,一点犹豫都没有的走向他,轻轻地把手放到他的手中,是那么的温暖,那么的安心。“昊天战神您要带我去哪里?”烟儿仰起头看着他。“叫我逝雨”那黑色的眼眸望着她满是温柔。他牵着她的手一路往前走,她就这么一直看着他,心跳的好快,身体也感觉不到痛苦,自己是在梦中吗?女娲石出现了淡淡的绿色的光芒。
眼前是一片竹林,林中小径铺满五色石子蜿蜒通向竹林深处,逝雨依旧拉着她的手慢慢地走着,一句话都没有说,她心里却是小小的喜悦,甚至希望就这样和他一直走下去。小径的尽头是一个带着篱笆门的小院落,木质的桌椅朴质地在小小的院落里放着,院落里是一座农舍般的木屋,逝雨就这样拉着她的手走进院落,推开篱笆的门。“喜欢这里吗烟儿?”逝雨低头问她。“啊…”烟儿突然感觉到身体刺骨的寒冷,五脏六腑剧烈的疼痛起来,她发出了痛苦的喊叫,汗水已经布满额头,痛苦地瘫倒在地上。“逝雨,救我,我好疼”烟儿低低地喊出来,抬起头看着他。逝雨只是缓缓地蹲下来,并没有对她伸出手。“烟儿,慢慢地坐起来,你自己可以的,你要相信你自己,慢慢的运起灵力,气沉丹田,进入冥想状态,沉浸在自己的周天中,你就会觉得没有那么痛苦,烟儿你可以的。”逝雨的声音在耳边一直回荡着,看着他温柔的笑脸,她咬着牙按照他说的去做,就这样痛苦慢慢的减轻了,她也完全感悟不到外面的世界,沉浸在自己的修炼中。女娲石变得黝黑,吸收着四周绿色的光芒,隐隐的红色一点点细碎的光飞入烟儿的心口,白色的烟气一点点从她身体里飘出。
青丘之国的月白宫内,一国之君雪凛看着手中的翠绿两仪灯发出了不寻常的绿色的光芒。一把将灯收入袖内,赶到神坛。“国君前来有何事?”老者依然没有回头,还是仰望着星空。“这翠绿两仪灯从那日起便发出不寻常的光芒,这还是从未发生之事,这是我青丘之国护国至宝,朕知道你我水火不容,但是你也不想青丘之国遭受灭顶之灾吧。”雪凛抛出翠绿两仪灯。“如果你那日锁入灯中的女子是公主的话,她的身上应该也流着东皇的血,应该也会催动灯有异常的变动,既然国君都无法进入灯中修炼,翠绿两仪灯毕竟是上古神器,谁也不可能毁坏这样的神器,国君大可放心,老朽无用,无法助国君解开这神器之谜。”老者冷冷的说完,走下神坛,头也不回地离开。“公主身上带着女娲石,或许在灯中能够不被吞噬,公主希望你能给属下再次见到你的机会。”老者在心中暗暗地祈祷,如今活着的意义活着就是为了有一天能迎回公主,让青丘之国回到以前的平静祥和而不是在高压和恐惧中存在。当年大战之后,自己耗费了九成的灵力和妖后的妖灵一起封印了公主的过去也隐藏了她的气息,就是为了日后能有这样的一天。
烟儿缓缓地张开眼睛,身体好像暖和了不少,五脏六腑也不再有难以压制的疼痛。映入眼帘的依然是那张英俊无比带着淡淡微笑的脸。“好多了吧,烟儿,你要相信你自己,你不是很想和我比肩吗,在这里就只有你我,我会一直陪着你,你在这里好好的修炼成为六界中的强者,这不是你最想要的吗?”烟儿眼睛一眨不眨地就这样看着他的脸,沉溺在他的声音里,轻轻地点点头,逝雨露出了温暖的洞察一切的笑容。逝雨伸出手,轻轻地擦去她额头细碎的汗珠,“屋后有五彩的池水,烟儿可以去沐浴,我就在这前院,不必担心。”烟儿脸色一红朝屋后跑去。温暖的池水,让身体也变得轻盈起来,身体不再寒冷难耐,体内的灵气也充沛了许多。“逝雨,他又来到了自己的身边,自己中了雪毒,如今身体感觉有所好转,他又一次救了自己,只要能再见到他,在他身边这么看着他,哪怕是一瞬间对自己来说也是永恒。”烟儿在水中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女娲石,女娲石依然发出黝黑的光芒,温暖的池水令烟儿觉得一阵倦意袭来,靠着池中的岩石,居然沉沉地睡去,一池水慢慢地变成白色的冰,头发眉毛都覆满了冰晶,女娲石发出了红色的光芒,她身上的冰晶慢慢地融化开,白色的池中的冰面裂开一道道的口子,慢慢地变碎,无色的水又缓缓地流淌出来,温暖的池水再次恢复了五彩的颜色,烟儿依旧在水中紧紧地闭着双眼。
皓君在青丘国境内的客栈住了下来,他确定烟儿就在这青丘国境内,只是气息微弱得让他完全无法判断她的方位,烟儿时有灵气波动,可见她身体里的毒性并没有大规模的爆发,也不知道她有什么样的境遇。皓君此次来到青丘之国总感觉这个国度的气氛非常的压抑,所有的种族在这里都战战兢兢地生活着,青丘之国百年前似有大战,结界也加强过,也许君主的替换使这个国度进入了另外一种状态,如今的君主应该是个暴戾之人,皓君不禁皱起了眉头。突然肩头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皓君公子?”皓君一转身看到了一张白皙可爱的脸,一身花色的长衫,宝石蓝的腰带和发带,俨然是个翩翩公子。皓君有些迟疑“请问公子是?”那少年噗嗤一笑“皓君公子,你不认识我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接着说“是我,雪纱,真的是你我太高兴了。”说完看了看四周,然后一把拉过皓君,“我们换个地方说话。”皓君终于想起了她,把她带进了客栈,在角落的桌子坐定。“你怎么在这青丘之国?还是这副打扮,我都认不出你来了。”“这里是我的家呀,当初你救了我以后便离开了,你应该知道我是狐族吧,我打扮成这样是怕别人认出我来,我是偷偷溜出来玩的。”雪纱露出了天真的笑容,一双眼睛快速扫了四周然后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看着皓君“你怎么会来这青丘之国,你应该不是我青丘之国的臣民,你是如何进入这结界的?”皓君望着远处淡淡地开口“我是来这青丘之国寻人的,至于结界,我自有办法进入。”“那你找到了你要找的人没有?”雪纱一路追问,“若没有寻到我可以帮你,你放心,这个事情包在我身上,我一定要尽地主之谊,报答你的救命之恩。”皓君收回目光看着雪纱“我还没有找到我要找的人,既然雪纱姑娘有意帮忙,在下先行谢过了,现在在下倒是有个问题不知道姑娘知道最近青丘之国是否有特别的事情发生?”雪纱想了一会,有些迟疑地说道“也没有什么大事,特别的事情就是国君在一个月前突然带大规模的军队出宫,国师也下了神坛,好像都赶到了青丘国的边境,但是却不到一刻钟又都回来了,至于发生什么事情就没有人知道了,所以才说是特别的事情。”雪纱看着若有所思的皓君一拍桌子“对了,我听国师身边的长笙说什么昊天战神之类的,我问他他却不肯再说,我就只知道这么多。”皓君听到最后这句话突然盯着雪纱,“一定是女娲石,那么烟儿在皇宫吗?”皓君看得雪纱有些不自在,“好了好了,既然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也不瞒你了,我是青丘之国的公主,所以我才易容跑出来玩,皇宫里无聊冷清,父王又总板着脸,一点意思都没有。”皓君听到她这么一说回过神来,淡淡一笑“在这青丘之国的狐族有着雪这个姓氏的必然是皇族,公主殿下能否帮在下一个忙,将那日发生的特别的事情打听清楚?”雪纱看他对自己的身份没有一丝的惊讶倒也觉得特别,一拍胸脯“放心,包在我身上,不过你要替我保密,我替你找你要找的朋友,你看这样的可好?”“好,不过在下有些着急,还请公主能够尽快帮在下打探消息。”皓君没有一丝的犹豫“我就住在这客栈中,公主有任何消息都可以来这里找到我。”“你不要叫我公主,就叫雪纱吧,也不要在下在下的,你是我的救命恩人”雪纱吃着桌上的点心突然转头看着皓君“皓君公子我能否知道,你寻找的是何人吗?”皓君的眼眸再次变得幽暗“她是对我很重要的人。”说完便站起身“雪纱,我先告辞了,有消息你就送到这客栈即可。”说完便要离开。雪纱慌忙站起来拉着他“不行,既然到了这青丘之国,我就带你游玩一番,也当是你陪我游玩,就当做我帮你打探消息的报酬吧,我一定帮你找到你想找的人行吗?”雪纱怕他拒绝说得有些着急,皓君看着她,许久点了点头,和雪纱走出客栈,在熙熙攘攘的街上一路无语。“烟儿,你的气息变得平稳安静,女娲石也无任何波动,你究竟在何处?就算把青丘之国挖地三尺我也要找到你。”皓君看着远方的天空,心里只有这样坚定的信念。
烟儿缓缓地睁开了双眼,自己竟然在泉水中睡着了,在这池子中竟然感觉那么舒服,身体似乎也好了很多,雪毒也不再发作了。烟儿飞身出了池水,衣服自然的又穿在身上,长发自然的披散在身后,滴答地滴着水,她坐在池边,池水映出她绝美的容颜,额上何时出现了一朵紫色的花印,若隐若现地闪着妖冶的光,配上她白皙的皮肤和蓝色的凤眼,让人沉溺。烟儿的手抚摸着自己的额头,慢慢地站起来,走到屋前的院子。昊天战神正在院中舞剑,一柄长剑一身紫衣,满院落花,比起那日在烟雨阁若尘的剑舞更让烟儿沉迷。烟儿慢慢地走到木几边坐下,一运灵力,从怀中幻出桃花冰弦。手指轻轻地抚过琴弦,乐声从指间缓缓地流淌出来,一曲樱落悠扬清远,如泣如诉,逝雨的剑越舞越快,琴音越来越低,烟儿在桃花冰弦发出的巨大的白色光芒中再次昏迷,倒在琴边,琴又自动收入她的袖中,女娲石光芒大盛,五彩的光再次将她包裹其中。此时的青丘皇宫,翠绿两仪灯光芒大盛,由普通宫灯大小已经变幻为一人多高,所处的密室发出巨大的灵力波动,雪凛刚一踏入禁地便被弹开,再也无法靠近。在神坛上的老者感受着这一切的巨变,露出了深不可测的微笑,带着女娲石的公主进入翠绿两仪灯,一定是得到了修炼的法门,等到公主出灯之时,就是青丘之国重生的日子。
皓君感受到的是巨大的灵力波动,“烟儿就在皇宫中”皓君毫无迟疑地赶到了皇宫中,翠绿的光芒已经掩盖不住,面色惨白的雪凛调动了军队将密室团团围住。“是谁?竟敢擅闯皇宫。”雪凛指挥下,四大守卫将皓君团团围住。“我是来找我要找的人,无意与你为敌。”皓君一边说一边亮出了手中青丘之国的金色令牌。“你是仙界之人,昊天战神的人?”雪凛看到令牌挥手让守卫撤开,态度也温和了许多。“这灯中乃我青丘之国的余孽,一定不是仙家要寻之人。”皓君微微一笑“国君此言差矣,皇权斗中仙界自然不会插手,但是我想你收入灯中之人,应该是个蓝发的狐族女子,她是昊天战神的挚友,正是我仙界要寻之人,我想国君必定不愿与仙界为敌吧。”雪凛略一思索,哈哈笑道“可是如今她在灯中不知生死,仙界若想寻得此人,也必须破这翠绿两仪灯,此物乃我青丘之国镇国至宝,除非昊天战神亲临,六界怕是无人可破这两仪灯。我又如何交出人来?”皓君看着他扭曲的面容,望向两仪灯,这就是东皇的至宝,当年东皇无人能敌的强大修为就是在这灯中修炼而成的,灯中一念化万念,非生即死凶险万分,如今烟儿在灯中,有女娲石的护佑,估计毒已经慢慢的消散,但是要出此灯谈何容易,如今除了苦等,再无他法。“皓君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雪纱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又对雪凛一施礼“父王,发生何事?皇宫中如此之吵闹?”“纱儿,此处危险,你与这公子熟识?他是仙界之人,昊天战神的使者。”雪凛还是担心自己的掌上明珠。“父王,当年就是皓君公子救了女儿,他是雪纱的救命恩人。”雪纱拉着皓君对雪凛说道。雪凛看了皓君一眼“既然如此,你又是纱儿的救命恩人,那就留在这皇宫中,等这灯中之人出灯或者消散在这灯中再做定夺吧。”“太好了,父王,皓君公子就交给女儿招待吧,”雪纱对于眼前的危机丝毫不担心,对于父王让皓君留在宫中的决定特别兴奋,转头对着皓君笑道“皓君公子,就让雪纱带你去歇息吧,时辰不早了,父王说了这也不是一时能解决的事情,不如耐心等着,这昊天战神的挚友应该也是了不起的人,不会有什么事情的。”皓君收回眼神,看着雪纱,点了点头。这东皇之物亦正亦邪,烟儿,你在其中若心神受损,邪念丛生,出得灯来,我又该如何面对天下苍生,面对你,面对我自己的心,皓君回头望了一眼两仪灯,便随雪纱离开了,自己是在逃避,还是在几千年后又知道了什么叫做害怕。
烟儿悠悠转醒,昊天战神正在不远处的桌前,自己与自己对弈,樱花和竹叶仍然随风飘飞,烟儿走到他的对面坐下,他只抬头看了她一眼,对她微微一笑又沉浸在棋局中。烟儿也不出声,就这样默默地看着他,又幻出桃花冰弦,高山流水的琴音再次流淌出来,灵力在之间流淌,又进入了自己的世界。
“雪纱,我有两个朋友来这青丘之国找我,不知道你能去带他们进结界吗?”皓君每天都守着这翠绿两仪灯,雪纱就默默地陪着他,听他缓缓地讲烟儿的故事,他在镜花水月中看到的烟儿。“当然,你有先祖的金令牌,你的朋友自然也是青丘之国的贵客。”雪纱说完便消失了,不多时,洛瞳和青雪就出现在皓君的面前。“青雪,叫我皓君,你是不是感应到什么了?和洛瞳这么快就赶来。”皓君抬眼看了下青雪。“是,桃花冰弦,烟儿一直在拨弄桃花冰弦,而且灵力一直在增长,增长的速度令人吃惊,这桃花冰弦,只有娘亲能弹出这样的波动,北俱芦洲的魔窟封印居然会受琴音的影响,这连我拨弄这冰弦都不曾有这样的效果。风和洛宓已经赶去北俱芦洲了,我和洛瞳赶来这里是以为你已经找到烟儿医治好她了,可如今看来,似乎不是这样?”青雪一口气说了许多,也让皓君的心里更加沉重,慢慢地和他们说了如今的状况,三人看着这两仪灯不禁各有思绪。“野蛮丫头,你有办法救帮主脱困吗?”洛瞳一点头绪都没有,看着青雪。“这次我恐怕无能为力,我只能感知烟儿在灯中不停地在修炼,可是面对着两仪灯这上等神物,我也确实别无他法。”青雪摇了摇头,又看了皓君一眼,“如若是昊天战神兴许可以强行入这灯中将她带出,可是如今…”“我担心的远不止这些,我怕她心神受损,两仪灯亦正亦邪,我的血灵应该在幻化为仙驱的模样在幻境中与她相伴,我怕当她发现那只是幻境会认为自己受骗,心智迷失,那将是十分可怕的事情。”皓君看着青雪,眼中满是愁绪。青雪和洛瞳对望了一眼,走上前去,握住他的手“我留在这青丘之国,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相信烟儿的本心是善良的,你绝对有唤醒她的能力。”皓君点了点头,继续坐下看着翠绿两仪灯,大家都有些心事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