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T茶色舞衣

盛世之前：第四章斗智勇14

2017-07-22 21:596有瑕

当玄楠回到营帐后，故作轻松的状态再也支撑不住，人似被抽了筋骨一样就要倒下。王喜赶紧扶住他，看着他面色苍白，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人亦是气喘连连，惊恐地问：“陛下，您怎么了？”

“刚刚斡阔台一锤好厉害，……朕怕是受了内伤……你去找梁王……不要告诉其他人。”玄楠气喘吁吁地说道。

“是……陛下，奴才马上就回来。”王喜礼也不行就匆匆去找玄栋了。

玄栋来了，他见到玄楠蜡黄的面孔连礼也顾不上行，就扶着他靠在塌上软垫上，关切地说：“皇兄，你这内伤怎么回事？”

原来他和斡阔台的打斗在旁人眼里是玄楠武艺高强，四两拨千斤地化解他的重锤，但玄楠却是每一招都不容易。直到斡阔台的那一锤，震得他虎口剧痛，差点被打脱了手中的剑。但他当机立断决定用内功护住心脉，让自己去承受五六百斤的大锤。只因剑一脱手，飞出去的断剑一定会伤了冰蓝。好在他内功不浅，若换作旁人一定当场口吐鲜血，丧命身亡。而后，他又在冰蓝和众人面前强撑着，直到现在才现了原形。

玄栋为他把了脉，又为他推拿了前胸后背几处大穴，说道：“阿哥，你好些了吗？”

玄楠点点头。

然后玄栋欣慰地一笑，说道：“阿哥，我接下来为你打通血脉。然后你不要运气动武，一定要好好休息。”

玄楠的脸上血色稍稍恢复，但仍然吃力地点点头。

待玄栋运功为他打通经脉以后，玄楠的脸色依旧是苍白，嘴唇干裂。

王喜不放心道：“陛下，宣太医吧？”

“阿弟又不是神仙，哪能这么快就好。朕已经感觉好多了。”玄楠顿了顿，看着王喜的满是担忧的神色，轻松说道：“早些休息，朕无碍。”

等王喜走了后，玄栋跳上床，躺在玄楠边上。玄楠过了良久才说道：“他跟阿哥久了，知道阿哥的心思，但是阿哥也了解他。王喜胆小，有些危险的事朕不让他知道，免得他知道了整日担惊受怕。”说罢，眼角湿润了。

玄栋不解地问：“什么危险的事啊？你怎么把孟霍找回来的？”

玄楠把怎么发现狼皮上的箭孔，然后遇到斡阔台部下卖狼皮，再后来潜入斡阔台的营地，烧了马厩放出惊马，再后来冰蓝的马被哨声召回，再与斡阔台决斗，最后内知客支援的事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玄栋听了，吓得浑身冒冷汗，心有余悸地说道：“真的好险……”

然而玄楠毫不在意，冷静地说道：“阿弟，你不觉得这次我们就这么顺利地让蒙古人把二哥放回来，而中间只出了你的娇气宠物出走，孟霍被掳这么个小插曲吗？”

玄栋更是不解：“这还不严重？阿哥和孟霍差点回不来！”

玄楠沉声说道：“布日谷德费了这么大力气，绝不会如此善罢甘休的。明日他们放二哥回来，我们要谨慎一点才好。”

“阿哥，你说得对。明天我去接二哥回来。你在帐中好好休息。”玄栋拍着胸脯说道。

“你的御风太娇气，实在不适合做战马。下次阿哥朕寻着真正的好马再送你。”玄楠侧着身子说道，半天听不见玄栋回话，只听见轻轻的鼾声，玄楠浅浅一笑，翻了个身子为他盖好毯子，然后亦是沉沉睡去。

第二天，又是一个艳阳高照，风和日丽的好天气。草原上缓缓的青丘此起彼伏。玄楠被透过帘子缝的阳光唤醒，他推了推玄栋，玄栋翻了个身睡得香甜。玄楠心道：“好你个小子，果然靠不住！”说罢，起身让王喜为他披上乌黑发亮的铁甲。好在昨天休息得不错。远远地看，大楚皇帝手持方天画戟，骑在小红马上，也是神采奕奕。

不远处，冰蓝亦是一身戎装骑在马上，向玄楠而来。玄楠见她白皙的脸上黑眼圈有些重，道：“你回帐中去。”

冰蓝摇了摇头，说道：“陛下，你让臣女跟你去吧。臣女武功虽差，却也能为陛下挡得一刀一箭。”

“你说真的？”玄楠忽然眼眶湿润，认真地问道。然而，他随即反应过来，冰蓝说得是她身为臣子，能为皇帝如此，而非玄楠。然后他带着发红的眼睛，却冷冷地说道：“你跟着吧。”

两国的队列一红一褐，中间是百步宽的青草。玄栖被到着带到队列的前面，身上的衣服脏得看不出颜色，即便如此，广袖携清风，难掩他的高贵王孙的风度。王相携着马车走到玄栖跟前，施了一礼后，玄栖正欲上马车。这时，一声哨声从空中呼啸而至，紧接着，一只箭从远处倏地飞来射向玄栖。玄栖侧身一闪，那支箭正中王相胸口。

御林军王统领喊道：“这是鸣笛箭，保护陛下。”瞬间三十余个御林军将士用皮盾将玄楠与冰蓝围得如铁桶一般。接着，就是一阵箭雨袭来，咚咚咚，铁箭头打在牛皮包裹的木盾上，玄楠和冰蓝藏在皮盾的掩体之下。偶有流矢穿过皮盾的缝隙，玄楠亦是将冰蓝护在身后，用佩剑格档流矢。外面射箭的声音渐停，不等玄楠仔细思考是何人准备在此劫杀两国君主，嘶喊声伴随着马蹄声又紧接而来。待御林军将皮盾散开，冰蓝抽出自己的佩剑，自己策马挡在玄楠身前。她心道：我是陛下之臣，哪里有让陛下保护我的道理。然而玄楠又向前策马超过她，对她说：“保护好自己！”

不远处，领头的人那个蒙古装束的人单人匹马，甚是骁勇。他挥着一对大锤杀入人群中，嘴里用蒙语振振有词地喊：“唯诛魏玄栖，挡我者死。”布日谷德的部下蒙古人自是听懂他的意思，只假意搏杀几下便知趣地闪开。玄楠麾下的汉人士兵却是不知道他说得何意，只以为狰狞的喊杀之词，纷纷冲上去与他搏杀，大部分倒在他的捶下。这人不就是斡阔台吗！玄楠心中诧异道，难道他这次偷偷从漠北来就只是为了报杀弟之仇的么！紧接着他身后有六十余骑弓马娴熟的骑兵，无一不是骁勇善战，竟然将玄楠一千人的御林军的阵型冲散。斡阔台一行人直冲向玄栖，玄楠他亲自指挥战斗，下令剩下的人重新布阵。冰蓝则与王统领一起守在在玄楠两侧。玄楠紧紧着追着斡阔台，大声喊道：“二哥，这人是专门来杀你的！”此刻玄栖的衣服已经被血染红，右肩和左侧肋下中了两件，他折断身上的箭，拔出倒在地上的王相佩剑，就欲与他决战。玄楠心道不好。斡阔台的大铁锤有五六百斤力甚是厉害，玄栖受了伤，若挨上他一锤必定是没命了。想到此处，玄楠奋力追赶上斡阔台与他的坐骑持平，正当他准备挥戟向斡阔台的马蹄砍去时，一个个子娇小的女子散落着长发忽然滚到两匹马之间。玄楠恍惚间只道是冰蓝落马了，急忙收回手中长戟。这时候，斡阔台忽然一把大锤向玄楠抡去。冰蓝见状急忙用手中银枪去格挡欲保护玄楠，冰蓝力气小，却让斡阔台手中银枪不至于伤着玄楠。马的速度极快，光电火石过后，那跌在地上的女子，早远远在玄楠和斡阔台身后。然而斡阔台却并不想和玄楠纠缠，一门心思只朝着玄栖冲过去。斡阔台的马术比玄楠高一点，渐渐地越到玄楠之前。两人你追我赶，冰蓝和王统领又被远远摔在身后，眼看追不上斡阔台，然而斡阔台离着玄栖又那么近了。不远处，玄栖流了许多血，玄栖人似被抽了筋骨一样，体力不支，身子软绵绵地倒在地上。眼看着斡阔台大锤的劲风就要扫到昏厥的玄栖，玄楠举起手中方天画戟，运起轻功从马背上奋力一跃，朝斡阔台的背后扎去。说时迟那时快，斡阔台的大锤似轻飘飘的划过玄栖的面门，接着从他手中一松，重重砸在玄栖的身旁。然后是他魁梧的身子重重地跌下马来，嘴角挂着鲜血，双目紧紧盯着玄栖的方向，不久便没了呼吸。玄楠手里紧紧握着方天画戟，亦是随着他重重摔在地上。他忽觉五脏六腑似被绞在一起，喉间一阵腥甜，一口鲜血喷出。然后眼前一黑，便什么事也不知了。

冰蓝策马随后追来，她见玄楠的身体和斡阔台倒在血泊之中，吓得她花容失色，当即跳下马，抱起玄楠的身子哭喊道：“陛下！陛下！你醒醒。”直至叹到他微弱的鼻息，又忽然笑了出来，抹尽脸上泪痕。

此刻，斡阔台带来的人早就被玄楠的御林军截断队形，剩下的四十余人也被团团围住。

这时，从身后追来一个受了箭伤的小姑娘，她的衣着看着像个蒙古贵族，她不顾肩上的流血的伤口，对着把玄楠抱在怀中的冰蓝说：“皇帝陛下可还好？”

冰蓝心道，反正伤了陛下的都是你们蒙古人！这时候还假惺惺的做什么，这些人必是巴不得斡阔台将陛下杀了才好。冰蓝抬起头，那凌厉的眼神直把穿蒙古服色的小姑娘吓得后退了好几步，然后恨恨说道：“用不着你管！”接着她也不管自己只是个六品女官，语气凌厉地说：“王大人，谋刺陛下之人该当何罪？”

王统领平日里唯唯诺诺，但这时也忽然胆子大了起来：“霍大人，按律当诛九族！”

冰蓝一听，心中一凛，心叫这般过分了，这蒙古贵族们往上了说都是一个祖先。然后赶快说道：“我陛下不愿滥杀无辜，只处死他们就好。”

说罢，王统领下令御林军万箭齐发。在一片哀嚎声中，冰蓝严词厉色对着布日谷德说道：“今天陛下是来会盟的！贵国就是这么会盟的吗！你的臣子已经杀了丞相，现在还伤了陛下与郡王。如果陛下有什么闪失，我天朝大军一定让你们知道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