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倍夏子听了她的长篇大论一句话没说,只是握住忧木的手,在她的掌心上画下了‘五’的字样。
忧木瞳心中一惊,安倍放开了她的手,她却还是看着自己的手掌静静的发呆。
‘五’,她能想到的和五有关的鬼怪只有一个。
茨木童子!
传说中渡边纲是源赖光的家臣,有一次他和友人打赌能否走过朱雀大桥而不遇到鬼,结果真的被茨木童子盯上了,茨木童子化作一个迷路的美女请渡边送她回家,渡边自然上当,可最后打斗时用配挂在腰间的鬼切砍下茨木童子一条胳膊。
当时柳莲二也提过立海大后山一带之所以怨气极重是因为曾经茨木童子居住过,只是曾经居住过,近几百年都无法净化瘴气,若是茨木童子本人的话……
忧木瞳无法想象。
她自从中国温家出师以来,虽说灵力雄厚,但实战经验不够,算起来除了裕子她还真没遇到过什么大妖怪,况且裕子生前性子温和,若非为了她的哥哥也不会集怨成鬼,若要说单打独斗,雨女算一个,可那也是在夏子破了结界的情况下,若是没有夏子破了雨女的结界扰乱雨女的心神,她可能也就能和雨女勉勉强强的打个平手。
可是茨木童子是谁?当年渡边纲用名刀鬼切都只砍下它一条胳膊,那么她拿什么去战斗?只是凭那把破魔弓吗?胜率极低,这她比谁都清楚,所以比谁都担忧。
若河童、雨女,全部都是茨木童子搞的鬼……不,不对,当时收走雨女的,那是个人类,的的确确是个人类。
也就是说有人类收服了茨木童子?!
不不不,不可能,怎么可能呢,就算是师傅也…
安倍夏子看着身边的女孩额上冷汗直冒,浅色的衬衫硬是被她的汗印成了深色,暗了暗眸子一手压在少女瘦削的肩上。
“没问题的,相信自己,千年阴阳温家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怎么可能这么没用。况且,我还在,安心吧。”夏子难得软了声音来安慰忧木瞳,她的声音温暖坚定,有着能抚慰人心的力量。
忧木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拿起放在旁边的外套披上,等着管波拓人停车。她精致的脸上惊慌尚有,冷汗却已消失。
害怕可以,但是绝不可以丧失冷静。
这是师傅说过的,也是她终生不敢忘的。
管波拓人停了车在柳家祖宅门口,安倍夏子拿出金色的面具戴在脸上,那似乎是安倍家近几代才定下来的规矩,未成年的阴阳师全部都要戴面纱掩面,而夏子作为下任家主自然不同,不同之处便是这个镶着血色红宝石的金色面具。
眉心一处鲜红的异色,为她清冷的气质平添妖艳。
柳家的祖宅和想象中的一样气派,普通人只能看到传统精致的和室外观,而在她们这些内行人眼中却不仅仅是如此,保护着柳家祖宅的结界一层又一层,带着阴阳符咒雄浑的气势,似与天成。放眼望去满廊守护式神在半空中游荡,巡视着有无可疑人物。
忧木瞳拦住了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浮在半空中的姑娘,请她带她们去找柳家的少家主,那姑娘愣了愣,随即用十二单捂住了自己的嘴,吃吃的笑。
之后才知道原来是因为柳家的祖宅已经很久没有年轻的阴阳师女性来过了,出入这里的不是柳家内部的人就是七老八十的前辈。
那姑娘似乎很喜欢逗夏子,在夏子旁边飘来飘去说着些逗弄她的话,只可惜夏子是千年冰山,岂是这么容易就能崩塌的?
引着她们到了柳莲二所在的后院,那个和服姑娘就打算离开了,她留下了一根发簪给夏子。
她说,我叫礼子哦,那咱们下次再见咯,安倍家的少家主,顺便还有忧木家的少家主。
她好像还嘟哝了一句什么,忧木瞳没听清楚,安倍夏子也没听清楚。
听了礼子的话忧木瞳觉得有点不高兴,为什么她是顺便的?
安倍夏子自始至终一句话没有说,那位礼子小姐留下的发簪倒是随手插到了头发里当装饰。
忧木瞳嘟了嘟嘴开始瞎逛找柳莲二,其实本来可以用纸式神的,可是忧木瞳觉得那样不好玩,夏子也就随她去。
“话说柳家的后院还真是大啊,而且光是前厅的那些守护者就有将近几百个了吧,再加上这后院的,啧啧,真不愧是近千年的阴阳世家。”忧木瞳四周环顾,不时地发出赞叹。
她浅灰色的头发温润的披在脑后,从远处看却像是个谦逊有礼的大家闺秀,只可惜她不过是披着这张皮。
安倍夏子警惕的盯着某个地方看,余光瞄到刚刚还欢脱的像一匹野马(这什么比喻!)的忧木姑娘此时也安静了下来死死盯着某个地方。
那里传来的气息让她们很不舒服,和守护者温和的气息不同,带着某些难以察觉的恶意。
不出所料,周围的守护者也有所察觉,很快的聚集在一起又很快的散开,忧木瞳分明看到守护者们分为了两边,大部分留了下来,而一小部分则是朝着某个不易察觉的地方飞了过去。
忧木瞳和安倍夏子进行了短暂的眼神交流,最终决定跟着那一小部分的守护者。
这种情况下这些守护者们跑向的方向定是柳家主人所在之处,只要跟着它们定能找到柳莲二,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碰到一些有趣的事也说不定呢。
忧木瞳一边跑一边悄悄的在手中聚集起了灵力,安倍夏子一手伸进红白振袖和服的袖子里,握住了符咒的一角。
不需要告诫,便已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