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嘲风的手搭上自己的腰、用力的收紧,貘竭尽全力的挣扎,然而,嘲风丝毫没有松手的迹象,反而越抓越紧。
“别放……”,嘲风的话还没有说完,声音就已经淹没在巨大的轰鸣中。
只觉一股蛮狠的巨力直击胸肺,如千斤巨石袭来,抽干最后一丝氧气,胸肺瞬间变得空荡窒闷,那是怒浪拍在身上的感觉,虽然不能看清,但切身的闷痛以及一身咸腥的海气,都让人变得慌恐与胆怯。
脚下的船板开始猛烈的摇晃起来,可是,眼前漆黑,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有嘲风紧紧扎在
腰间的手,攒得死紧,深怕随时会失去一样。
枫狄,枫狄……此刻你在哪里?
可是周围一片混沌的黑,连身处何处都无法看清。
突然,一道昼亮的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天和海之间完全被这道白光所照亮,雷鸣贯彻耳际,响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闪电划过的瞬间,只看到风和浪在周身翻涌撕扯,筑成一道道城墙般拍来,惊浪滔天。
汹涌怒海里的航船,就如一叶被暴风雨撕扯的扁舟,浮沉翻腾,几近破碎。
浪狠狠的拍上甲板,眼看就要连人带船的掀进海里,嘲风的手穿过貘的腰际,竭尽全力的摁进墙体,入墙三分,手背已经变得血肉模糊起来,月圆夜他也只能是血肉之躯啊!然而即便如此,在近乎灭顶的恶浪面前,就是透墙而过也不能阻止被海水吞没吧。
电光火石之间,感觉到腰背被一条沉重的铁索捆住,随着船和浪的翻涌越勒越紧,钢铁破体的刺痛,浸透满含盐分的海水,痛得几欲晕厥。但也因此他们并没有被浪冲散。
一回身看到敏兰身缠铁索,索链深深的陷进肉里,早已浸透血水。原来是她,危难时刻身缠船的锚索,舍身来救。
然而,怒海却没留给他们一丝喘息的机会,后浪借着前浪的汹涛倾巢而来,瞬间将他们的航船倒扣进翻滚的海水里。
胸臆一阵窒闷,似被无形的大手蛮狠的握紧,肺叶越收越紧却不能再展开,氧气化做一串气泡连贯而出,而补充进来的却只有咸腥的海水。貘,渐渐感受到死亡迫近的脚步。
就在此时,口鼻被一只大手紧紧捂住,不能出气也不会进水了,可是好难受,进了水的气管一阵阵的抽搐哽咽,三百年的记忆就如放电影一样在眼前闪过。
一口气沿着气管缓缓而下,就像是久饿后的一口热汤,熨烫心灵,原来人是可以如此轻易满足的,而满足以后又变得贪婪起来。贪婪的吸入第二口气、第三口……就像毒瘾一样无法戒掉。
是谁,让她如此贪婪起来?睁开眼,那双眼睛、近在咫尺,就算在这样雷电交加的明灭里,也是如此的灼亮,写满疼惜。可是……每次她吸一口气,他眸子里的生气就黯淡一分,渐渐也是油尽灯枯。
索链却是慢慢的动了,上升,上升,再上升……是敏兰,竭尽全力的拖动索链向上游去。
缓慢而沉重,但终于是浮出了水面,这是需要多大的毅力才能达到的事情,但她做到了,坚毅而顽强。
红,周身只有红,就算身处漆黑的海水里,还是能感受到红的刺目的海水透出一股血腥的味道。海水转瞬就如开了锅一样,躁动起来。
深海里的一滴血,都可能遭致嗅觉及其敏锐的鲨鱼,更何况他们每人都伤得不轻,血腥蔓延到海水,鲨类马上以最快的速度聚集而来。
嘲风眼疾手快的自腰间掏出常佩身侧的手枪,一个扳手动作击毙游得最近的一只白鲨,动作一气呵成就如呼吸一样自然随意。离白鲨最近的几只鲨鱼立马一拥而上争抢撕咬白鲨的尸体。
接连四五声枪响,枪枪命中,鲨鱼身上一见血,立马有同伴一拥而上撕咬它的□□。然而,每一枪见血、水里的血腥味重一分,都会招致更多的鲨鱼聚集,无异于饮鸠止渴。
第六枪,敏兰再也看不下嘲风这种自杀式的疯狂,强行按下嘲风的枪口。
鲨群在迫近,索链随着船体的下沉一分分收紧下坠,样样都是燃眉之急。
敏兰和嘲风一样,皆是出自军旅,无论面对如何恶劣的环境,也不能够束手就擒、坐以待毙。敏兰向嘲风打了个军队紧急情况交流的手势,嘲风立马会意,掖紧貘无力的身子,猛一下沉,另一只手不忘捂住貘的口鼻,却是利用这股下坠之力挣脱铁索的束缚。
就这一下坠数米的功夫,猛然看见下坠的船体中浮出一个舱体!
比起沉船来说,这个舱体显得那么微小,可是它却亮的那么耀眼,如同是乘载了所有人的渴望一般,缓慢而坚定的上浮。
——那是船上配备的用来探海作业的悬浮舱!
海难一瞬即至的当口,居然有人去启动那个不起眼的悬浮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