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现在开始学做豆饭。”

第二天一早，周师傅的豆刚送来，陆老板就推著杨女士走进了厨房，“第一步，准备蘸水。”

他从包里取出昨儿晚上调配好的调料罐。打开盖子，里面是深红色的糊辣椒碎末，表面浮著一层红油。

这辣椒他事先用油煸过，直到表皮被油炸得焦糊，辣椒的香气已经被完全激发了出来。

“看好了，一碗豆饭的灵魂就在这一勺蘸水。”

他取一只小碗，先舀一勺糊辣椒，再加入切碎的折耳根、葱、香菜末、蒜泥。然后依次滴入酱油、米醋，撒少许椒粉和味精。

“不能隨便拌，折耳根要用剁的，不能拍扁，也不能剁太碎，否则太烂，没口感。

蒜一定要生的，煮过的不香。醋要用本地米醋，不是镇江醋。”

这都是前世他师傅教他的经验之谈，不少更是他犯过的错误，此时直接点出来提醒杨女士，避免再犯一遍。

调好蘸水后，陆老板开始处理豆。他將刚送来的豆轻轻倒入一个大瓷盆，动作缓慢，避免震散。

“豆不能加热，也不能放太久。”他说，“最好在一个半小时內吃完。我们早上六点开门，八点半前必须全部卖出。”

杨女士站在灶台边，眼睛盯紧了陆老板的每一个动作：

先在碗底铺半碗热米饭，再用漏勺捞起一块豆放在上面，最后浇上两勺蘸水。

“顾客可以根据口味自己加辣或加醋。”陆老板示范了一遍，“但我们预调的比例是最合適的，大多数人不会改动。”

杨女士试著做了一碗。

陆老板尝了一口，摇了摇头：“豆舀多了，米饭看不见了。记住，米饭是主食，豆是配菜，比例要控制好。”

他又让她重做一次，结果仍然不满意：“折耳根放得太少，味道出不来。”

直到第三次，陆老板才点头：“这回差不多了。”

早上六点，第一批实验性的豆饭出炉。

陆老板让玉莲叫来隔壁磨刀的老张和纺厂退休以后在门口摆摊修鞋的王婶，免费品尝。

老张吃了一口，眉头一扬：“哎哟，这个蘸水厉害！辣得舒服，还有股焦香味。”

王婶也在旁边咂咂嘴：“折耳根放得多，地道！比食堂那寡淡的豆强十倍。”

听到反馈，杨女士脸上终於露出笑容。

紧接著，陆老板又开始教她包穀粑的做法。

玉米面是早上买的，本地產的老品种糯玉米磨的粗粉。

他將玉米面倒入盆中，加少量糯米粉混合，再掺温水揉成团。

“不能太软，也不能太硬，捏出来的粑粑要能立住，蒸熟后外皮微脆，里面软糯。”

每个包穀粑大约拳头大小，中间可以夹一点醃萝卜丁或酸菜。

陆老板亲自示范如何搓圆、压扁、排列在蒸笼里。

“蒸十分钟就行，时间长了会塌，不成形。”

蒸好后的包穀粑金黄饱满，表皮略带焦斑。蘸上特製糊辣椒水，咬一口既有玉米清香，又有辣香刺激。

“咱们今天六点半开门，以后早上六点开门，就卖定好的三样：肠旺面、豆饭、包穀粑。后两样定价五毛钱。”

杨女士有些犹豫：“会不会太贵？钢铁厂食堂里的豆饭才三毛五。”

“不一样的。”陆老板一点也不担心，

“食堂是大锅饭，我们是现做现卖。肯定有不少工人寧愿多一毛五，也要吃口热乎、有滋味的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