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时日一系列的疑惑让我重新想到了那个气度不凡的算命少年,于是我近两日我频繁在那个时候出府,却迟迟未见他。不仅是他,京城近来的算命先生也少了许多。我走了大半条街,才总算看见一个乞丐模样的算命的坐在那里。
我直径走过去坐在他对面的竹椅子上,他顿时被惊了一下,打量我一眼,有些慌张。
“贵公子要算些什么?贱奴一定尽所能。”他说话小心翼翼,“公子生的好面相。”
“你又何必妄自菲薄?”我听到他称呼自己为“贱奴”,有些不解,他们这些算命的不都是号称半仙什么的,见了人大多自命清高,“何况,我今日以黑纱遮面,你又如何知道我好面相?”
“公子眉心的红痣定能大富大贵,求公子饶了我吧。”他顺势俯下身子,做出求饶的姿态。
“你且说来,为何向我求饶?还有,这里的算命的如今都到哪里去了?”我问他。
“公子饶命,最近的算命人不知为何都如消失了一般,近日里的确是少了一大半。原因我实在不清楚,只是听旁人说的,他们都被仇家杀了。公子也清楚,做我们这行的,若是家中穷苦落魄,碰上个不好惹的主子……”他不再往下说下去,就此打住,“我家中有老母病重,实在是走投无路,才在这隐蔽的街上摆摊。实在是不得已,若得罪了哪家的公子小姐,还请公子好说。”
我虽是从不信命的人,看到他也是个穷苦的贫民百姓,若非家中困难,他也不会愿意冒着性命危险出来。我心中怜悯,便给了他些银钱,他朝我连连磕头,说着“好人平安”的吉利话。
听他说了这事情的一些眉目,我倒是也不知当时的少年难道不是也遭遇暗算,或者也被吓得不出门,不过看他衣衫平整,倒也不像是囊中羞涩的样子,他帮我卜的那卦,也并未收我一分钱。
我想若是能见到她,心中的疑问些许也会得到一些解答。事违人愿,不过我信来日方长,我确切会得知一切。
我自然是不知世道如何,但也觉得,要想过下去,也要懂得些许规矩。
父亲坐在我家正堂中的的蒲团上,手中握着三炷香,拜了三拜,走上去把香插上。口中念念有词,我从背影中也能看到他的诚恳。
我知道那是在祭拜我母亲。
我母亲在我出生三个月后便死了,父亲一直觉得愧对了他,偶尔也会替我母亲上柱香。我看他如此,也觉得在天上看着我们的母亲心中多少有些欣慰。我父亲本就是一个长情的人,却不是一个纯粹长情的人,对我的母亲,他最爱的人是长情,对未梁的母亲,亦或是绝情。这其中的故事我虽不知,却也知道,最爱的人和爱的人之间难两全,总要选择辜负一个。父亲一生断绝,便选择负了后者。父亲这样做,便是很多人不能做到的。也是最绝情的一种,我心中自然觉得,对我的母亲这样,本就是应该的。却忽略了未梁母亲的悲哀,把自己最好的一切都投入到了不应该的人身上。这事情说不清楚谁对谁错,爱没错,不爱,也没错。既然我们大家都没错,为何还有这么多的恩怨在这里呢?世世代代,缠绵不休。
父亲常常对我说,未栩啊,将来的夫君,也是同你一样,都不要白白地付出了自己。
他人对我付出的,我必然回报他相同的。我付出的,他人也须付同等的。
对我来说,爱亦是如此。
父亲摇头,自古爱恨难两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