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庆晚会的舞台设在图书馆门口的广场上,时延的节目排在最后作为压轴。
一曲奏毕,台下掌声如雷,欢呼的姑娘们站在椅子上哭喊着时延的名字表达爱慕之情。
但他,却不为所动。
一方面他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学校里的小打小闹,他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另一方面,上台前他的心已经被小树林里的某人占据了,这样狭小的空间,容不得他再去思量别人。
时延礼貌地在舞台上点头示意,双目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地巡视着,除了礼仪的需求外,其实更是在找人。
在找那个不容分说强行闯进他内心深处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人。
可惜,广场里的人实在太多,即便他使出全力在人群里搜索也没有发现她的任何痕迹。
莫名的气愤开始在心里滋长。
他不明白,为什么她将自己扰得心神不宁却仍旧像个没事人一样躲在远处?
而他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才被她莫名其妙地使唤着,还甘之如饴,毫无怨言?
散场时文娱部的女生叽里呱啦地讲了什么他听不进去,但当“书香”两个字跳出来时,他的神经立刻被牵动了。
原来她已经回寝室去了。
时延三两下把提琴放进盒子,决定追上去问个究竟。
及至宿舍楼下赶上令书香时,她的笑容竟一如既往地如盛开的鲜花般灿烂,似乎丝毫也没感觉到面前这个人,内心深处正在煎熬,急切需要她的解救。
心里的期待与多日的想念在这一刻化成苦涩泛滥开来,渴望解脱的时延不由得眉头紧蹙。
从今往后,他再也不想这么莫名其妙地被她使唤了。
他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有更合理的名义才行,否则,这种莫名其妙的合作只会让他的思念和渴望更加强烈。
“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麻烦你了。”
令书香的声音很温柔,虔诚细腻却充满歉意。
蓦然一震,时延突然意识到:
眼前的这个人,内心所想的竟然和自己完全不同。
时延一直觉得自己足够冷静,但校庆晚会结束的这天,他却像一颗被点燃导火索的炸弹,随时都可能引爆。
他走进浴室,一遍又一遍地往自己的身上冲刷着凉水,想以此让自己的心得以冷却。
好在今晚的天气足够凉,常温的水竟也能浇得人寒意肆起。
许久,当他觉得自己的情绪有些缓和时,才缓缓从浴室里走了出来,换上睡衣后,疲惫地倒在床上闷头就睡。
此时,电话响了。
时延有些不情愿地打开手机,然后毫无情绪地冲着电话的另一端冷冷地“喂”了一声。
果然是她,这个点数还打电话来和他聊天的只有南月。
虽然他们之间很熟悉,但每天听她讲述着中文系里发生的琐事,时延还是觉得有些费力。
毕竟,谁也不愿意听一个自己不感兴趣的人在耳边絮絮叨叨地讲述着自己不感兴趣的事情。
以前出于对南月这个妹妹的照顾,他会耐着性子听完,甚至假装好奇地“哦”两声给她捧捧场。
但自从他心里开始出现对另一个声音的盼望时,这样的电话便只能算在煎熬的行列了。
加上今天的情绪不好,南月的唠叨更是让人听不进去。
“南月,我今天身体不舒服,想早点睡,改天再说吧。”
时延直截了当地打断了她,尽管这和他一贯谦逊的风格相去甚远,但他却丝毫不想婉转。
南月似乎觉察到了些许异样,沉默了片刻,才嘟喃道:“人家还想和你说说文娱部的事情呢,你却这么快就要睡了。”
就像轻风吹过湖面泛起的涟漪,他本有些疲倦的心在“文娱部”三个字的拨弄下又重新动了动。
时延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魔怔了,因为他不单是对令书香这个人着迷,还对和她有关的任何事情都着迷。
他迫不及待,脱口而出:“文娱部怎么了?”
南月听他精神头有所好转,便接着刚才的话往下:“今晚你的演出很成功,文娱部有人问你,要不要加入我们成为晚会常驻的演员。你知道,我们文娱部……”
“谁问的,令书香?”
南月还没讲完,时延的问题已经抛了过去。
她有些错愕,一下不知如何回答,只得反驳道:“什么令书香,她在事务组,不管人事,我们部长王浩然才有权决定部里的招新。”
他轻轻“哦”了一声,虽有些失望,却并不厉害,毕竟,他能确定令书香确实是在文娱部的事务组。
南月听不出他这声“哦”是什么意思,只得皱眉催促:“哎,你到底参不参加,部长还等着我回话呢。”
时延自然满心肯定:“参加,当然参加了。什么时候过去,明天可以么?”
认识时延这么久,南月还从没见过他对小提琴以外的事情这么上心,他这满口的答应一下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动力。
她觉得自己对时延长达十年的追逐应该有结果了。
于是,她趁热打铁道:“明天我们部门开周会,要对这次校庆晚会作总结,你没什么事的话就一起过来吧,我介绍王部长给你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