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晚上,培训顺利结束。当我们乘坐的航班到达G市时,孔辰已经在机场等了两个小时。
设计院本来派了班车过来接送,我因为和孔辰要去看明天晚上订婚仪式的酒店,便没和桃子他们一道走。
孔辰进来迎我,一边接过我的行李箱,一边关切地问:“累不累?”
我摇摇头:“不累。”
他点点头:“那好,咱们直接过去吧。”
我应了一声,上车后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睡了一个囫囵觉,终于到了环市路的“圣劳伦斯酒店”。
我揉揉眼睛,低下头,隔着挡风玻璃望着奇高无比的酒店,半开玩笑地赞叹道:“可以啊!够气派啊!”
孔辰也笑出了右边脸上的酒窝:“那是,一辈子就这一次,不隆重点怎么行?”
他无意的打趣,让车里的气氛顿时冷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对不起。”孔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道歉。
我抿抿嘴,勉强地笑了笑:“没关系,本来也就一次,等情事办完了,我确实打算单身的。”
孔辰微微一怔,皱眉斟酌了许久,才转过脸试探性地询问:“你……真的不再考虑其他人了么?”
我有些意外,但顾忌到他的面子,只好装疯卖傻道:“考虑什么,我自己呆着挺好的,‘一人吃饱,全家不愁’的好日子可不是人人都能享受滴~”
孔辰却好像不想放弃:“书香,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感觉,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所做的这些都是真心的,只要你愿意,我马上让它变成现实。”
可是,我不愿意。
有些东西,一旦在心里扎了根,就只剩下身不由己的言听计从,连重新再来的可能都不复存在。
我握住方向盘上的手,真诚而友善:“孔辰,我一直把你当成自己的哥哥,有些事情我真的无能为力。”
他低下头,眼光正正地落在我们交错着的手上。
良久,他才从我的掌心里将自己的手抽出来,然后覆在我的肩膀上,笑道:“挺好的,这样一来,我就……‘上有姐,下有妹’了。”
“那我不也一样么,‘上有哥,下有弟’啊。”
孔辰微笑:“那这也算我们‘双赢’的一部分了。”
我哈哈大笑,原本湿润的眼眶一下竟干爽了许多。
我见自己的状态有所好转,便打开车门,和孔辰一起往酒店大堂走去。
作为一个准七星的酒店,圣劳伦斯的服务确实没话说。
原以为我们需要对订婚仪式的环节做好细致周全的安排才能万无一失,谁知酒店里已经有一整套成熟的流程,我们只要照着执行就不用担心出错的问题了。
我觉得此项服务甚好,既不用操心订婚当夜的琐事,又不用担心上台的发言稿,只需对着镜子认真地练习好“谢谢”二字就可以了。
果然,这天晚上的应酬,这两个字我说了不下一百遍,撑到孔辰按计划宣布两周后举行婚礼时,我的脸竟然因为肌肉僵硬而面目狰狞……
见大功告成,订婚宴席也接近尾声,我的警惕稍稍松懈下来,趁着会场的人四散聊天之际,直接从冰柜里找了块冰给抽得不成样子的脸做做冷敷。
孔辰见我满脸冰水,无奈地摇摇头从临近的桌子上抽了两张纸巾小心地帮我擦着。
我心想他大约没见过谁在大庭广众这么狼狈,便吐了吐舌头表示歉意。
旁边却有人搭腔了。
“这么恩爱,我要不要回避一下?”
我抬头,身穿宝蓝色晚礼服的南月正站在我面前,而她身后紧跟着走过来的则是一身灰黑色西服的时延。
我没搭腔,自顾自地敷着脸,南月却不甘寂寞,打开钱包,从里面拿出一个长长的红包后,就着不像样地歉意递了过来。
“不好意思,下周我要回法国待产了,你们的婚礼我没法参加,提前给个红包就当我来过了。”
孔辰看了看红包,又看了看我,见我还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便回复道:“谢谢,不过书香喜欢简单,所以,红包这一类的我们不打算要了。”
说完,他转过身,将另一只手上还未使用的纸巾握成团,重新“恩爱”地帮我擦拭冰水。
我知道,他在为我出气。
南月本来还笑盈盈的脸果然青得像踩到狗屎一样。
我暗自窃喜,不料时延却开口了。
“令书香,不收红包的是二婚,你是么?”
我愕然,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