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回答让我一下没那么拘谨。
我会心一笑,点点头应道:“其实你的戏——挺好看的。”
他看着我,微笑的脸上一下多了几分吃惊。
我不知道他的吃惊从哪儿来,但回家打扫杯子这件事更重要。我无暇顾及,连说了几声“谢谢”后,小心地就着那双高跟鞋跑出剧院打车。
剧院边就是CBD,想在这里打车实在不容易,偶尔遇到的几辆“空车”也正在执行电召任务。
我站在熊熊烈日下,被几辆计程车无情拒绝后,打算走到马路对面碰碰运气,还没到斑马线,身边一辆红色轿车停了下来。
我莫名地往车窗内望去,握着方向盘的那个人竟然是孔辰!
“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吧。”摇下车窗,孔辰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个。
我惊讶。
什么情况?导演怎么也中途退场了?剧院里的那场话剧好像还没演完吧?
我满心疑惑,问号大约在我的脸上晕染开了。
孔辰似乎知道我心里想的,只笑了笑说:“我把现场交给副导演了,送你回去再回来,第六幕应该还没演完。”
副导演?呃……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刚刚睡着的人里头好像就有他……
我为孔导演的这个决定表示担心。
不过,皇帝不急太监操心也没用。
既然他已经出来了,我也打不上车,那就索性坐上一程,欠他的人情以后再还,撑死了也就是一顿饭的事儿。
再怎么说,他也不至于要我以身相许吧?
我点点头,抬手拉开车门,理所当然地笑道:“师傅,麻烦六福小区。”
孔辰大笑,只回了声“得咧”,就开足马力朝我家开去。
周末正午时分的G城,堵车高峰还没到,孔辰的红车子自在地穿梭在高楼林立的街道,顺畅得很。
车上聊的具体字句记不清了,只记得才寒暄了几句,孔辰就问我对他那部话剧有什么看法。
我含糊称赞了几句,他却说我肯定还有更加独到的见解。
我自问除了“难看”以外,实在没什么别的见解,便没再回他,将沉默一直保持到我家楼下。
孔辰见我一言不发,下车给我开门时竟约我下周六到他们剧院观看彩排,以此作为这次转车接送的回礼。
“我们很需要你这样的专家作指导啊。”
他的邀请很客气。
我想了想,仔细盘算后发现坐公交车去剧院的开销比请他搓一顿的开销要划算,便点头应下了。
孔辰笑着留下一句“一言为定”,便重新上了车。我目送他的车离开了小区,才三步并作两步地往楼上赶。
此时离我刚刚和书恒的那通电话大约是半个小时。
小欢和大舅哥应该还没走。
我气喘吁吁地爬到五楼,站在门口稍稍调整了气息后才按响了门铃。
没见过自己回家还按门铃的,但没办法,小欢和大舅哥在家,要是用钥匙打开门冒冒失失地吓着人家,那书恒这桩好事可就有黄了的危险。
就这样,我耐心地站在门口,等着书恒来给我开门。
“咔嚓”,门锁开了,缓缓打开的白色木门里,一张清秀的脸慢慢展现。
我抬头,瞬间石化,除了目瞪口呆还是目瞪口呆。
“时……时延?”我磕磕巴巴,断断续续。
时延却一副理所当然的男主人模样,朝我浅笑:“回来了?”
我愕然。
眼前这场面,俨然就是我梦里无数次出现的幸福两口子的片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