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又说道:“是啊,难得有一天开心,只不过用这种方式得到的开心,你竟也能接受?”
我一下听得云里雾里,便问道:“你什么意思?”
她装作一惊,惊讶地说道:“原来你不知道啊?”
随后她便说道:“你的苏骨佑为了救自己的女人把你出卖给霍督仙君,这件事连我都知道,怎么,没人告诉你吗?”
我一下反应不过来,便望向柔夕,她便朝我迟疑地点点头。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住口。”
卿卿从门外进来,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
她走过来,喝道:“王妃没事就少张口,别回去了白白挨魅王一阵骂,别在水晶宫里呆了好几个月还不长记性。”
说罢,她也用同样的眼神望向柔夕,随后便收回了眼神。
柳絮撇了她一眼,一阵冷笑后便离去。
我已意识到肯定有事发生,便向卿卿询问,她一阵纠结,死活不肯告诉我,想来这事必定与我有关,我突然有一种被欺瞒的感觉,所有人都知道,却偏偏要瞒着我。
我便干脆地说道:“你若不说,我今日便不嫁。”
卿卿左思右想才肯松口,为难地说道:“你可知宋恒的八绫盒是如何得到?”
不是夺来的么?
我摇摇头。
她又说道:“郑茸珺被你伤得奄奄一息,苏骨佑用八绫盒做交换,要宋恒救活郑茸珺。”
呵呵,在他心里,果真是郑茸珺比我重要,八绫盒对我来说有多么重要他比我还清楚,他怎么可以拿八绫盒去救郑茸珺的命。我要郑茸珺死,他却偏要她活,不是说我们彼此都不欠了么,他怎么有权力有资格用我的东西去换别人的命。若是救郑茸珺的不是宋恒,而是别人,那我是不是就要对别人百依百顺了。苏骨佑,你从来就没有考虑过我,从来就没为我想过,从没有。
我一下坐倒在软垫上,我虽没有说话,可那一刻,我内心的最后一道城墙已顷刻崩塌,眼角的泪水早已流下,饱含着的,或情,或苦。
久久才听见颜顾在一旁唯唯诺诺地说道:“夫,夫人,时辰,时辰便要到了。”
我定着不动,此刻的我感触连连。我零尽浮华一世的繁花,悲过,伤过,恨过,怨过,可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若是当初不曾遇见过他该多好,我在最美好的年华嫁给他,怀中捧着一颗炽热的心,却独守了夜夜空房。他对我一次又一次误解,一次又一次伤害,我却还无怨无悔地为他生儿育女,日日见他与别的女子亲热我却无法抗拒,还要忍受痛失爱子的悲伤,他可曾为我所受的罪吱过一声,吭过一句。
这一世,淋漓,错落,尽损,我死了夫君,死了孩子,死了我自己的心。
我注定,是逃不掉的。
我一个人彷徨至夜斓宫,那把衔焚在幽暗的屋子里散发着死寂的血腥之味,久久,久久,我才出来......
我踏着流离红光飘入前殿,宋恒站在前方等我。
只是余光一瞥,我再一次地深受打击,他怎么还能安然地带着郑茸珺至此呢。
我站到宋恒的身旁,双目中,除了憎恨,只有憎恨。
我狠狠地望向他,杀我儿子的人果然安然无恙地站在他身旁,这一切,凭什么,若说这一次是最后一次为他流泪,那也是仇恨的泪水。
宋恒不知叫了我多少次,我也不知道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刻意避开我的眼光,为什么,既然你都狠下心来将我出卖给宋恒,怎么就不敢看我呢。
整个大殿瞬间幽寂,上百双眼睛望着我,望着他。
半晌,宋恒的声音打破这令人发慌的沉寂:“苏兄今日可真是赏脸,不请自来啊。”
苏骨佑一惊,似是有什么要说,却不知望到了什么,那欲张的口又合上了。
沅廷仙翁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毫不避讳地说道:“北海神君可真是一点也不怕嫌,如此宽厚之心真是令在下折服啊。”
想来我与他的事应是闹得人尽皆知了吧。
又是一阵沉寂,半晌,郑茸珺站出来说道:“仙翁这般说法让我们可是承受不起,今日不过是带着一份祝福的心态前来祝贺罢了,哪有什么宽厚不宽厚的,现如今也算是皆大欢喜了,水姑娘有了霍督仙君,而骨佑也有了我作伴,这也是,两全其美了。”
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让我恶心,一想到我的安儿死在她的手里,杀她的心都有了。
卿卿便回道:“郑姑娘也真是好意思,两全其美也让你给说出来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郑姑娘你有多委曲求全呢,背后做的肮脏勾当可全给撇清了。”
瞬间火药味便充斥了整个大殿。
郑茸珺一下急得焦躁,好像没做过一样,说道:“伊姑娘这可是冤枉我了,什么勾当我可没做过,这种事可不能乱说啊。”
卿卿自然是不服,又说道:“做没做过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手上沾的血是抹不掉的,只是不知郑姑娘你夜里可曾因自愧而被惊醒,魂不守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