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

程季凡拉着叶恒卿去了商业街，先是书店买了几本书，然后奔向了一家新开张的服装店。

叶恒卿看了看热闹的店铺，微微皱眉：“你自己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程季凡不依不饶：“不行，你也要进去。”

“我进去干什么？”叶恒卿懒得搭理他，“我又不买衣服。”

“我也不买啊，”程季凡笑嘻嘻推他，“走走走去看看，听说这店衣服挺好，开店三天生意蛮红火的。”

叶恒卿用“你有病吗”的眼神看他。

程季凡摊手，无辜脸：“就是凑凑热闹。”

“自己去。”叶恒卿这下连个表情都欠奉。

“好吧其实我是想帮顾姨买几件衣服。”程季凡拉住他，有点不自在的摸摸鼻子，“顾姨不是快生日了吗，想给她送点礼物。”

叶恒卿顿了一下：“别买太贵的。”

“我知道，”程季凡觉得有点高兴，点头：“上一回送给她那一套七百八的她就没收。”

叶恒卿跟着他往店里走，表情淡淡的：“她本来就不喜欢太奢侈的东西，你给她买几盆风信子她肯定高兴。”

“那玩意儿才十二块钱一棵，感觉很掉价欸。”程季凡挺苦恼，嘀嘀咕咕，“长得跟假葡萄一样哪里好看了？”

叶恒卿打量店里的摆设，看也不看他：“买个好点的花盆配起来就有一百块了。”

“那我是送花盆还是送花啊。。”程季凡不乐意，“这不本末倒置么？”

“恭喜你，说话居然还会带成语了。”叶恒卿站在衣架前挑衣服，凉凉瞥了他一眼。

程季凡蛋疼：“我感觉到了你的森森恶意。”

叶恒卿没理他，挑了一件深棕色的皮领风衣，问旁边的老板：“这件多少钱？”

“两百三，你要的话一百五给你。”老板笑眯眯：“帅哥眼光好啊，这是昨天拿的新货，今天卖出去好几件了。”

“一百块。”叶恒卿把风衣的拉链拉开摸了摸里面的布料又看了看袖口的地方，“接口不是很精细，有很多地方还有线头。”

“线头什么的剪一下就可以了，”老板苦了脸，跟他打商量，“一百块太低了，最少一百三啊。”

叶恒卿微微皱眉：“一百一，不行就算了。”

老板欸了一声，一副很遗憾的样子：“一百一就一百一，算了算了给你了。”说着他就转身去拿袋子准备包起来。

程季凡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凑过去小声嘀咕：“是不是压得太低了？”

叶恒卿看了他一眼：“也不是太低，这衣服进价顶多九十五，她能有几十块的赚头。”

程季凡咋舌，有点惊愕：“这么低？那她喊两百三？”

“卖衣服的都这样。”叶恒卿淡淡解释，“现在哪个蠢货买衣服不砍价？往高了喊砍完价还是有很大的利润的。”

那个买衣服不砍价的程蠢货：“……”

老板把装着衣服的袋子递过来，叶恒卿接过然后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程季凡付钱。

程季凡付了钱跟在叶恒卿后面往外走，小声抱怨：“盛风日下世态炎凉啊，居然这么坑！这是欺骗广大的消费者群众！”

“无商不奸。”叶恒卿很冷静的给他下结论。

程季凡丧气脸不说话。

商业街很热闹，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程季凡和叶恒卿站在十字路口等绿灯，一边说着等会儿去花鸟市场买催根肥和风信子。

程季凡一边嬉皮笑脸的跟叶恒卿说着话，一边百无聊赖的四处打量，然后目光停留在一个不远的地方，顿时笑容淡了淡。

街道另一头的饰品店一个男人带着一个女人从里面走出来，欢声笑语，满面笑容，亲昵如斯。

是程海。

他的爸爸。

绿灯亮了，叶恒卿转头看了没有动的程季凡一眼，眼神顺着扫过去，微微皱了皱眉，淡声道：“走了。”

程季凡回神，对着叶恒卿露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跟上去。

走到斑马线中央的时候程季凡低低地笑了一下，人声嘈杂里轻轻地说了一句话：“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可是还是有点难受。”

带着淡淡自嘲的话在出口的一瞬间就淹没在商业街繁华而纷扰的背景音乐里。

叶恒卿似有所感的偏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