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唤醒清晨,却没有唤醒在床上睡的歪七扭八的秦紫陌。轩辕玮哲温柔地移开秦紫陌搭在自己身上的腿,轻轻地下床走到屏风后面,换上出征用的盔甲和头盔。
秦垣早已站在高高的城楼之上等待,副武装的轩辕玮哲走到秦垣的面前。
“紫陌呢?”
“还在休息。我没吵醒她,怕她看见送别的场面会伤感。”
“这样也好。”
秦垣端出来两碗酒,递给轩辕玮哲一碗。“这最后一碗酒,我给你送行了。好好保护自己,一定要活着回来。”
轩辕玮哲将手中的瓷碗举过头顶,对着城下的十万将士说:“我轩辕玮哲向兄弟们许诺,战场上一定会冲在最前面,不让兄弟们为我枉死。大家一起干了这杯酒,以后就是同生共死的兄弟。我先干为敬。”
轩辕玮哲将酒碗端至面前,仰脖一饮而尽。将士们似乎都受到了莫大的鼓舞,纷纷将碗中的烈酒一饮而尽。朔风阵阵,扬起战士们头顶上的盔甲上的红色缨穗。沉重的号角声一直低鸣到遥远的地方。
熟睡的秦紫陌从梦中醒来,一看旁边的锦榻空无一人。慌忙地大叫“风瑶。”
风瑶一路小跑着从殿外赶来。
“我师父呢?”
“回公主的话,驸马爷已经出征了。”
“什么?你怎么也不叫醒我呀。”秦紫陌慌忙地跳下床来,来不及梳洗,只是套上鞋,披上外衣,便往殿外冲。
“是驸马爷吩咐我不要吵醒您的。”估计秦紫陌并没有听到这一句了,因为她已经一溜烟地跑到了殿外。
秦紫陌奔到城墙上去,寂寥的城墙之上只立着秦垣一人颀长的身影。紫陌趴在城墙上伸长了脖子眺望远方,却只看见了苍凉的白华山寂寞地站在大地之上。
“他……已经走了,是吗?”紫陌哀怨地说道。风扬起她凌乱散落的青丝,像泼墨的山水画。
“嗯,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了。我已经派了无影卫暗中保护他了,就算他赢不了,也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秦紫陌紧张的神色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秦垣揽过紫陌的肩说:“这里风大,我们回去吧。”
秦紫陌将百里瑶琴小心翼翼地抱起,放在金丝楠木制成的香桌上。缓缓抬起纤纤玉手,放在琴弦上,行云流水般的弹奏出轩辕玮哲教给自己的那一曲《花间酒》。想着一定要将这首曲子练好,待师父归来之时,亲自演奏给他听。
秦紫陌有此兴致,是因为鼎峰国频频传来捷报。轩辕玮哲的军队势如破竹,一路杀向京城。甚至有些城池的守城将领,早就痛恨轩辕星野弑父夺位的不肖行径,更是担心这样的毒辣之人统领鼎峰国会民不聊生。主动打开城门,迎接轩辕玮哲的大军,热情加入轩辕玮哲的讨伐大军。所以这一路,轩辕玮哲几乎没有损兵折将,反而如虎添翼。
久华十八年六月二十八的夜晚,轩辕玮哲的大军攻入了鼎峰国的皇宫,据说没留给轩辕星野半句遗言的机会,就血溅了御书房。鼎峰国的大臣们也无不臣服,深夜送上恭迎新圣君的贺词。
秦紫陌和秦垣坐在长宁宫里,看着这一封象征着最后的胜利的传书,舒展开了紧锁了将近半个月的眉头。
秦紫陌欢快地说:“这下好了,师父不出十日便能回来了。”
风瑶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太子殿下,君上叫你马上前往紫金殿,说有要事相商。”
“准是什么朝堂上棘手的事情,皇兄,你快去吧。”
紫金殿下还站着白华国的老臣司空铭。“君上,轩辕玮哲那小子不守信用,忘恩负义。如今鼎峰国的镇远大将军马雷已经驻兵青玉关外。战争一触即发。只怕轩辕玮哲是想一举拿下白华国呀。”
“垣儿,丞相大人的话你都听清楚了吧。”
“不可能,我不相信。”秦垣发疯了似的咆哮着,声音在偌大的紫金殿里回荡着。
“垣儿,事实摆在眼前,我们现在要想的是如何应敌。”
“父皇,儿臣愿亲自带兵前往青玉关,一探究竟。若轩辕玮哲真是不守信用,忘恩负义之人。儿臣必将他碎尸万段。”秦垣黑色的眸子里盛着熊熊燃烧的烈火。
“好,事不宜迟。你即刻率兵前往青玉关支援。”
久华十八年六月二十八的夜晚,青玉关鼓声阵阵,号角声声,战火连营,两军战士们的嘶吼声直到第二日的清晨才渐渐消散。见过了第二日清晨的青玉关的人们,都不愿去描绘战争后的惨状。溅在草木上的鲜血覆盖了原本的翠绿,流在大地上的鲜血遮掩了原本的土黄。横七竖八的尸体堆叠着,半空中盘旋着一片黑压压的乌鸦。它们发出凄厉的悲鸣。
白华国的守边将士因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在秦垣的援军赶到之前便已基本全军覆没。而秦垣的援军因连夜奔波,舟车劳顿也基本丧失了战斗力。他们面对训练有素,士气大振的镇远军,与其说是在抗战,不如说是在被屠杀。
青玉关一战,白华国大败,将军秦垣身中数箭之后不知所踪。世人都说他早已死在了这场血流成河的大战中。
而镇远大将军马雷带着他骁勇善战的镇远军长驱直入,趁着夜色直抵白华国的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