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鸽轻啼了一声,双翼收紧,速度又快了几分。
夜色下,深蓝海面尽头逐渐有了陆地,是布鲁诺王国的海岸线。
“紊流布雨,紊流布雨,能听到吗?”安纳柯呼喊道。
“紊流布雨·黎志,黎志,小风?”
她又换了几个名称,终於,风声有了应答。
“你怎么这时候回来?”风声似乎有点疲惫。
紊流布雨此刻同时关注著太多太多地方,思绪与注意力有些不够分配。
这时候————安纳柯迅速抓住了话中语气重点。
“此时出什么事了?”
“三言两语说不清————”紊流布雨更加疲惫了。
“总之,將我的话带给黎志,深渊与命运有染,枷锁身上发生的事情,存在命运修改的痕跡。”
下一瞬,巨鸽面前百米左右,一道巨圆出现,將王城的光景带到了海面之上。
穿过巨圆,巨鸽扬翅,仅仅瞬间,它竟然就看见安纳柯女士的庄园就在下方。
“咕?”信鸽好不容易才减速,降落。
下了鸽子,安纳柯看见了灵云、黎志少年竟就在自家庄园里。
“瑞秋娜的水占盘————”
黎志接过安纳柯女士的收穫,仅仅两句交谈,他便明白了一切,稍显遗憾地嘆了口气:“面对命运,我知道防范於未然才是最好的,但总是做不到。”
很关键的信息,可惜,迟了一点。
又或许,是命运故意,让它迟了一点,仿佛在讥讽自己。
游子小女孩站在一旁,眼中所有光彩已经褪去,三四条泪水从两眼间流下,手心紧紧死握,那柔软的指甲仿佛要刺到掌心里。
她又流泪了,但是这次比之前好,没有哭出声,静静地、突然地。
不过泪水没有滴落地面,而是朝天上流去。
“环绕布鲁诺王国的水元素正在消失,不!甚至不止布鲁诺————”
风中,紊流布雨的声音透著前所未有的慌乱。
夜空,彻底晴了,无丝毫云气。
庄园中,喷泉之水转瞬消失。
更远处,安纳柯先前来的方向,海水,朝天上流,掀起如墙水幕。
三十余点流星从地底贯穿夜空,匯聚天外。
它们有的是眼珠,有的是臟器,有的是衣裙,勉强拼凑出了人形状。
残躯。
它佝僂著腰,环抱双膝,仿佛母亲肚中胎儿,说道:“纯水已,归服真母。
“真母,生下了,我。
“真母,给予我生命。
“我为人间,带来真母的恩赐。”
水漫过天,依附於那残躯而存在,將它装饰成天外巨物。
抬头,视野中都难以容纳它的整体,仿佛那浩瀚宇宙化为肚腹,无边海洋化为了胎泡,包裹著它。
它睁开了一只眼睛,俯视著人间,看向了布鲁诺王城。
看向了黎志。
游子,望向死去的多茜,又望向了那因暗梦降临死去的婴儿。
她双手收於胸前,祈祷道:“灵智的源头,虚实的边界,每个人心中最纯粹的真我。
“我呼唤你。
“我是你的眷者,你从没对我说过话,反正对於你而言,我也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眷者,一个可有可无的神眷————
“你捨不得欺真造物他们,那就用我,我什么都不要,也什么都不剩了。
“降於我身,我自愿奉献,永恆忠心。
“自性,我要你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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