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凌云背过身,双手负背,神情间凛然一种霸气:“我不在乎她是否能够带给我倦云门的秘密,我擒她了,只是为了考验你。顾晨,你要明白,身为人子,无论你愿不愿意,服从我的命令,都是你的责任!若是你不愿当懦夫,便不要逃避,一辈子,担起你的本分,为我做事。”
尹顾晨没有说话,嘴角隐约露出一丝苦笑。这便是,身为人子的责任吗?江湖少侠,晨微剑尹顾晨,想到这些称谓尹顾晨心中一阵酸楚惭愧,有谁能够想到所谓的江湖少侠也不过是父亲大人手下的一名走狗?
但尹顾晨终是不想当懦夫,服从父命,是他从小便被灌输进脑海的责任。所以他什么话也没有说。
过了一会,楚大公走近铁牢,尹凌云将他唤到身边,低声说了一句:“寻叶秋染,三日之内,将她擒下。”
“是。”楚大公俯首。
第八城和叶秋染走了许久,好不容易找到一间可栖身的破庙,身体疲惫,便在此处安顿下来。
“叶女侠,出门身上不带干粮吗?”第八城肚子开始叫唤,于是向叶秋染询问地望了一眼。
“我只带银两,不带干粮。只是身上所剩碎银,都被尹凌云搜走了,如今只剩列昆还我的那把剑还在身边,其他,根本一无所有。”叶秋染拾起些干枯的茅草,对于饥渴之事不甚在意,很快便沉沉入睡了。
第八城在一边看着摇了摇头,心想:不是传说江湖大侠都是警戒性很高的吗,在此地这样睡去,就不怕有人——唉,罢了,叶女侠不找吃食,我便去寻些美味回来,我就不信她当真能忍饥挨饿。
想到此处,第八城走出破庙,四下寻觅了一番。此时虽值白天,但地处偏僻,要找间营业的酒馆亦是不易。
终于,第八城找到一家破旧的客栈,布帆的招牌被削去了一半,墙角甚至起了蛛网,然而店内还是有一个小伙计,似乎还在招揽客人。
第八城推开门,随口叫了声:“小二!”随即,第八城在怀中一搜,两袖一抖,才想起如今自己身无分文,站在原地一时有些踌躇。那跑堂的小二听见叫喊立刻赶了过来,点头哈腰地问了声:“客官您点些什么?”
“嗯——”第八城深吸了口气,心道这回是肯定要吃白食了,说不定便要再挨顿打,打便罢了,总要先吃顿饱的,还要藏些食物留给叶女侠。想到此处,第八城将心一横,开口便道:“要二两牛肉,四个馒头,一盘小菜,再来一壶酒!”
“好的!”小二爽快地应了一声,方一转身,却骇然大震,只见一柄长剑猛然架在那小二的脖颈之上,寒光凛凛,那小二身子一抖,原本手上端的茶水也一下子摔到地上,洒了满地。滚烫的茶水四处飞溅,第八城只觉面颊一烫,被那茶水溅到了,心中随之一骇,却是因为他看到了来人的面庞。
只见来人一身黑衣,苍老的面容却冷面平静非常,此人,正是一天前倦云门分堂外的楚大公。
“你……你……”第八城身子不住发颤,右手暗自扶住桌角,咬了咬牙,仰头直视楚大公,“你究竟是什么人?那日擒下我们还不够,今日……今日又要如何?”
楚大公嘴角一丝冷笑:“老夫楚大公,今日前来并非要取你性命。”楚大公说着推开一旁吓得愣住的小二,坐到第八城的对面,“我不过是来向你要一个人。”
“叶秋染。”楚大公手臂一沉,重重压在桌上,长剑随手撤离小二的脖颈,那小二仓皇逃开。
第八城暗叫不好,一时却想不出什么对策。
第八城丝毫不会武功,忽然面对强敌,心中早已乱作一团。楚大公虽不言语,神情却分明是在咄咄相逼。第八城的手心不觉已完全被汗浸湿,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声音犹自发颤:“叶女侠啊……我和她萍水相逢,早就散了,她去了哪里我怎会知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楚大公干枯的声音平静非常,却隐约透着一股阴森,刹那,楚大公手中长剑陡转,蓦地抵在第八城胸口。
第八城身子向后一躲,却只是徒然撞在了木椅靠背之上,胸口被剑锋微微刺痛,顿时屏住呼吸,全身似僵住一般不敢动弹:“咳。叶女侠究竟是何方神圣,像我这种连武功都不懂小人物——”第八城说着堆起一脸讨好的笑容,“怎能帮你们找到叶女侠呢?”
尽管第八城被吓破了胆,勉强露出的笑意都已僵硬,但眼神深处依然透露出一贯的随意。
楚大公不语,只是右手缓缓向前一推,剑锋刺破第八城衣衫,剑尖浅浅刺入第八城皮肉。
一滴血渗了出来,顺着剑刃十分缓慢地下流,近乎凝固。第八城感到胸口一痛,咬了咬牙,心中清楚这不过是开始,若是自己始终不肯透露叶秋染所在,那剑锋便会缓慢深入胸膛,待刺到心脏之时,便是自己一命呜呼之刻了。
但此时,第八城心中一股豪情油然而生,心想自己虽是连武功都不懂的小人物,又岂能因贪生怕死而不顾义气?第八城眉宇间隐隐露出一种倔强,竟是不顾那剑锋不断刺入胸口,开口道:“不知道便是不知道,我又不是她的相好,哪里知道她的去向?”虽然听了不禁好笑,语气却甚是坚决。
楚大公闻言眉头微皱,并不言语,右手却又缓缓向前一推,剑锋深入分毫,鲜血将衣衫浸透,虽然此时那剑却还未伤及内脏,却已让第八城感到阵阵疼痛。
然而,就在此时,楚大公的脸色忽地由平静阴冷变作了诧异,进而显露出一种愤怒,与此同时,他的手竟停了下来,长剑不再深入。
第八城见到楚大公的面色心中惊讶,转头向身后望去。
顺着楚大公的目光望去,只见前桌原本背对着两人的女子蓦地转身,那女子一身蓝色羽纱的装扮,服饰甚是华丽,发丝在脑后盘起一个发髻,两鬓秀发又飘然而下,秋风微拂,柔软地当在空中。然而,那女子的容颜却似乎和这身装扮不太搭调,那容貌并非倾城倾国,顶多也就算个颇为清秀,眉宇间更无丝毫高贵的气息,不过眼眸中透着一丝狡黠,又流露出一种轻快的温柔,让人触目难忘。
这个女子名叫天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