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身体,这个达到了“自然天机”境界的身体,却能将这一切做得如此自然而然,如同呼吸般轻松。
他轻轻抬起右手,意念微动,将自己的“颜色”与感知,如同丝线般,遥遥“连接”到远处枝头那片最后摇摇欲坠的枫叶。
然后,轻轻一“招”。
那片枫叶仿佛被无形的、温柔的手指触碰,微微一颤,随即脱离了光秃的枝头,并未坠落,而是仿佛有了生命般,在空中轻盈地翻转、飘舞,然后朝着白流雪的方向,悠悠地飞了过来,最终悬停在他摊开的掌心之上。
“太……厉害了。”
白流雪看着掌心那片普通的枯叶,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这并非强大的魔法,而是自身“存在”对微小物质的直接干涉,是“境界”的体现。
曾经,单纯认为这只是个“游戏”,是属性面板上的一个词条,是技能树上点亮的一个图标。
那时,他并不知道“自己”操纵的游戏角色,在达到这个“境界”时,其存在本身已经触及了多么玄奥、多么“真实”的层面。
“现实中的我……能再次达到这种境界吗?”
不知道。
前路漫漫,迷雾重重,现实中他的起点如此之低,阻碍如此之多。
“但是,必须要做到。”
白流雪握紧了拳头,枯叶在他掌心无声化为粉末。
不做到,就会死,在“生命神力中毒”中彻底异化或消亡。
不做到,就无法醒来,无法继续前行。
不做到,就无法兑现承诺,无法守护珍视的一切,无法对抗那既定的终焉。
“因为我必须……生存下去。”
“你要活下去。”
“活下去……拯救所有人。”
仿佛随风飘扬而来的、若有若无的低语,再次在意识边缘响起。
是那些“声音”,是无数个消散在星光中的“白流雪”们,最后的执念与祈愿。
白流雪闭上眼睛,将这些声音,连同他们话语中那沉甸甸的、跨越了无数绝望轮回的对命运的不甘与“希望”,一同纳入心中。
然后,他更加专注,更加贪婪地,扩展着自己的感知,体悟着这具完美躯体内部每一丝魔力流动的韵律,感受着“源点”中那份独特“颜色”的每一次脉动,记忆着将自身存在感辐射出去、与万物共鸣的那种微妙“手感”。
虽然很想慢慢品味、细细拆解这种伟大境界的每一个细节,但时间……实在太过紧迫了。
沙漏的沙,无声流逝。
要在短短不到三十分钟内,掌握这种堪称“道”的玄妙境界,哪怕是囫囵吞枣,哪怕只是勉强模仿其形,哪怕只能在自己那残破的身体里,构筑出一个徒有其表的空壳,哪怕只能在那致命的生命洪流中,借助这虚假的“境界”停留片刻,找到一线生机……
“必须找到方法……”
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不是体力消耗,而是精神全力推演、记忆、模拟带来的负担。
“怎样才能模仿……这种伟大的‘身体’感觉?”
核心在哪里?最关键的那个“开关”是什么?
现实中的身体,没有游戏中系统赋予的完美回路,没有这具身体千锤百炼的根基,更没有那浩瀚的“源点”和鲜明的“颜色”。
拿什么去“模仿”?去“共鸣”?
“!”
就在他苦思冥想、几乎要绝望的瞬间……
一种极其强烈、极其清晰、却又陌生到极致的悸动,如同黑暗中炸开的闪电,猛地从他这具身体的“心脏”深处,迸发出来。
“这、这是什么?!”
白流雪浑身剧震,猛地睁大眼睛,不由自主地吐出了一口绵长而炽热的气息。
那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竟隐隐带着一丝淡金色的微光。
并非生理上的心脏跳动,而是位于胸口正中、与“源点”位置隐约重合的某个更深层的、关乎“存在本源”的“核心”,发生了共鸣与勃发。
仿佛……一直沉寂的、代表着“自我”的某个最根本的“器官”或“烙印”,在这一刻,被他试图“模仿境界”的强烈意念所触动,苏醒了,并开始主动“彰显”自身的存在。
一种奇异的感觉传来,仿佛在原本的四肢感官之外,又多出了一对“无形的手脚”,或者一种全新的、可以向外“延伸”和“触摸”世界的“感知与干涉器官”。
但这“新器官”操控起来却毫无滞涩,如同与生俱来。
“就是这个!”
白流雪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他明白了。
在这个“游戏世界”的白流雪体内,在“心脏”深处,一直涌动着、束缚着一股强大、磅礴、独一无二的“气息”。
那就是他自身“颜色”的源头,是“存在感”的本质,是能够与自然共鸣、染化万物的“本我辉光”。
这股巨大的存在感,平时被完美地约束、内敛在核心之中,只有在需要时,才会如同呼吸般自然散发,达成“与自然合一”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