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艾特曼,后者只是沉重地闭了闭眼,默认了这个说法。
他又看向花凋琳,精灵王轻轻别过脸,金黄的眼眸中倒映着窗外的飞雪,也倒映着深沉的哀伤。
“不,”青冬十二月的声音响起,如同冰原上刮过的寒风,带着一种残酷的“纠正”,“那是……预定会发生的事。”
“预定会发生的事?”
阿留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怀着最后一丝希望,急切地问道,“意思是……毁灭,推迟了吗?因为……发生了什么?”
四位“十二神月”,连同艾特曼和花凋琳,几乎同时,缓缓地、沉重地,摇了摇头。
“差点……推迟了。”
银时十一月补充道,他的目光落在白流雪身上,那冰冷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解读的波动,“多亏了……那个少年。”
“我们‘十二神月’,”莲红春三月轻声开口,声音依旧温婉,却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悲凉,“并不一定……都对这个世界‘友好’。我们的‘职责’、‘本质’、本身,就可能与这个世界的‘存续’相悖。”
“灰空十月。”
银时十一月吐出一个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阿留文的精神猛地一振。
灰空十月,执掌“空间”、“间隙”、“放逐”的十二月,也是在近年的一些隐秘事件和古老记载中,风评颇为复杂、甚至有些危险的一位。
“他为了‘纠正’世界的‘命运’,”银时十一月继续用他那没有起伏的金属嗓音叙述,仿佛在念诵一段早已写好的判决书,“开始……强行‘扭曲’故事的片段。”
“扭曲……故事?”
阿留文艰难地理解着这些抽象而可怕的词汇。
“对。扭转……错乱的‘命运’。”
银时十一月点头,“将脱轨的‘列车’,强行扳回……预设的‘轨道’。”
“那么……”
阿留文感到喉咙发干,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仿佛要撞碎肋骨,“会发生……什么事?如果‘命运’被强行‘纠正’……”
“我说过了。”
银发老者银时十一月缓缓地、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般,无力地垂下了眼帘,他周身流转的银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他用一种近乎宣判的、终结般的语气,清晰地重复道:“……毁灭……即将到来……速度……很快。”
他抬起眼帘,那双冰冷的钟表眼眸,此刻清晰地倒映着阿留文惨白震惊的脸,也倒映着病床上少年沉睡的容颜。
“遗憾的是……”
“我们……无法抵抗它。”
最后,他补充了一句,为今天这场聚集,为所有人的忧心忡忡,也为这个沉睡的少年所承载的、难以想象的重担,做出了最终的、令人绝望的注解:“除了……那个少年。”
银时十一月话音落下。
病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雪,似乎下得更大了。
苍白的雪花,密密麻麻,覆盖了整个世界,也仿佛要将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未来,都彻底掩埋。
阿留文,这位历经百年风雨、见证无数兴衰、站在人类力量与智慧顶点的九阶大魔导师,总会长,此刻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了灵魂。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怎么会……这样……”
比想象中更加黑暗,更加绝望,更加……荒诞的“真相”,如同最深沉的寒夜,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思绪。
毁灭的倒计时……早已开始。
而唯一的、渺茫的、系于一个昏迷少年身上的“希望”……
病房内,无人言语。
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和窗外永无止境般的落雪声。
在这片笼罩一切的寂静与寒意中,病床上的白流雪,依旧沉睡着。
对围绕着他展开的、关于世界存亡的沉重对话,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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