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影如同融入墨水的颜料,迅速变得模糊、黯淡,最终彻底消失在黑暗里,没有留下任何魔力波动或空间涟漪,仿佛从未存在过。
留下满心疑惑、却得不到解答的元老,只能对着空荡的中心圆台,无奈地苦笑,摇了摇头。
“看来……又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要发生了。”
冰雕元老低声叹息。
八阶大魔法师?超然物外的权力团体?魔法元老院?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这个世界真正的轨迹,始终是由那极少数、位于认知与力量双重巅峰的“伟大存在”们,在更高维度的棋盘上,悄然拨动的。
他们能够窥视命运长河的支流,甚至能短暂地踏出既定命运的河床。
那么,我们这些自以为站在顶端的“凡人”呢?
我们被无形的命运丝线捆绑、牵引,却自以为站在了权力与力量的巅峰,沉迷于内部的倾轧与算计。
而那些真正位于我们之上的存在,他们追求的,是某个我们无法理解、甚至无法窥见的“目的”。
“但是……没办法啊。”
青年元老自嘲地笑了笑,也从王座上起身。
九阶的领域,绝非仅靠努力、天赋、资源堆积就能抵达。
那是真正的“天启”与“神眷”之地。
有人因为一夜之间,觉得夜空从未如此美丽而顿悟;有人因长年失眠,在某个浑噩的梦境中听到“世界根源的低语”;有人在冥想中,灵魂偶然与某个古老“概念”共鸣……从而踏入那个超凡入圣的领域。
千年一遇的天才?毫无意义。
历史上有多少惊才绝艳、被誉为一个时代象征的天才,最终被那道无形的“九阶壁垒”撞得头破血流,在绝望与不甘中耗尽寿元,化为尘土。
九阶,是“人”与“非人”的分界线。
他们生存、感知、思考的“世界”,与“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或许早已是截然不同的维度了。
元老们带着混杂着敬畏、不甘、释然与深深无力的复杂心情,逐一化作流光,或是步入阴影,离开了这座星光大厅。
为了窥探那“神之领域”的一角,他们组成魔法元老院,相互扶持、争斗、研究已有数十年。
然而,他们依旧无法真正理解,那扇“门”后的风景。
某处不知名的世界边缘,万丈悬崖之巅。
“呼呼呼……”
猛烈、纯粹、仿佛能吹散灵魂杂质的罡风,永无止息地从深渊底部倒卷而上,发出如同亿万亡魂哀嚎般的尖啸。
悬崖边缘,一道穿着朴素灰色长袍、身形瘦削高挑的身影,正静静地闭目站立,衣袍与长发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身形却如扎根于岩石的古松,纹丝不动。
偶尔,他会微微前倾身体,仿佛下一刻就要坠入那深不见底、连光线都被吞噬的绝对黑暗。
那并非失足,而是一种有意识的、近乎陶醉的“体验”……
体验着自身“存在”与“虚无”边界那惊心动魄的、令人颤栗的“摇晃感”。
“世界……是以‘太阳’为中心旋转的。”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清晰,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压过了狂暴的风声,直接回荡在悬崖上空。
这是很久以前,一位既是伟大魔法师、亦是深邃哲学家的存在,说出的撼动世界根基的话语。
这句话颠覆了当时魔法界的一切认知,迫使几乎所有魔法理论被推翻、重构。
数百年过去了,其回响依旧在顶尖存在的思考中荡漾。
“你能……感受到吗?世界的‘流动’。”灰袍人继续说道,仿佛在与无形的存在对话。
他,正是肃月之塔的主人,九阶大贤者……鲁德里克·哈洛。
他享受着这种立于世界边缘,感知着整个物质界围绕着某个“核心”缓缓转动的、宏大而隐秘的“韵律”。
当然,这种感知,绝非“凡人”能够企及。
“我对那种事……没兴趣。”
一个冰冷、空洞、仿佛不带任何情绪,却又隐隐透着不耐烦的声音,突兀地在鲁德里克身侧响起。
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鲁德里克的心灵深处、或者说,在他所处的“空间坐标”上“响起”。
鲁德里克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颜色极其浅淡、近乎银灰的眼眸,目光平静,却仿佛能映照出世间一切秘密与谎言。
他并未回头,嘴角却勾起一抹了然、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