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了双手合拢的动作,灰色的眼眸抬起,望向极光降临的源头,身体向后飘退了数十米。
轰隆隆!
伴随着低沉的空间震鸣,湛蓝极光的中心,一道身影由虚化实,缓缓浮现。
银色的长发如同流淌的水银,在极光中熠熠生辉。
年轻俊美的面容上,此刻却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疲惫,以及深藏于眼底的凝重。正是艾特曼·艾特温。
他凌空而立,与灰发男子遥遥相对,脸上努力挤出一个他惯有的、仿佛万事皆在掌握中的轻松笑容,但那双银色的眼眸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哎呀呀,这位看着就很不好惹的客人……”
艾特曼的声音透过魔力,清晰地传遍下方,“如果我没猜错,您就是传说中的十二神月之一的‘灰空十月’,没错吧?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嗯,很有‘个性’。”
灰空十月没有回应,他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灰色眼眸,静静地、毫无波澜地注视着艾特曼,仿佛在审视一件物品。
“是个能勉强操控空间的人类。”
良久,他才用那干涩冰冷的金属摩擦声,平淡地陈述。
“勉强?这话可真伤人啊。”
艾特曼摊了摊手,语气依旧轻松,但额角不易察觉地渗出了一滴冷汗。
他意识到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糟了……本来完成核心封印就已经消耗巨大,赶回来是想稍微休息一下的……”
因为需要构建针对“淡褐土二月”的特化封印,艾特曼此刻的魔力和精神力都处于低谷。
花凋琳早已因过度消耗而昏迷,被高等精灵骑士护送离开;矮人帝王八月正嚷嚷着“喝一桶黑麦酒就能恢复”,结果灌下半桶后就鼾声如雷,被矮人卫队抬走了。
剩下的这些中高阶魔法师,在灰空十月面前,与孩童无异,完全帮不上忙。
“即使在最佳状态,我要战胜这个“男人”……也绝不容易。”
如果艾特曼是站在凡俗顶点的、对空间魔法理解最深的人类,那么灰空十月,某种程度上,就是“空间”这一概念的部分化身。
即便是他的老师,“肃月塔”塔主鲁德里克亲至,面对这位神祇,恐怕也会感到极为棘手,必须拖延时间,哪怕多恢复一丝体力和精神力也好。
抱着这样的念头,艾特曼再次主动开口,试图用对话争取喘息之机:“能问一下吗?为什么要阻止我们封印‘淡褐土二月’?我记得你们十二神月之间,关系似乎并不怎么友好?我只是想让它继续‘睡觉’,这对你来说,难道不是好事吗?”
对此,灰空十月只是微微眯起了那双灰色的眼睛,用毫无起伏的声线回答:“我们必须相见。”
“嗯~?是吗?没想到你们关系这么好?”
艾特曼挑眉,语气带着夸张的惊讶,“但是吵醒一个正在睡觉、脾气还不怎么好的‘家伙’,恐怕连掌管空间的您,也不会喜欢吧?”
“如果不是现在,就无法唤醒他。”
“但你也清楚,‘十二神月永不能相聚’,这是‘始祖魔法师’们定下的、镌刻在世界底层规则中的铁律。”
艾特曼的笑容淡了些,银色的眼眸变得锐利,“你打算……违背这条规则吗?”
“规则?”
灰空十月的嘴角,极其轻微地、近乎嘲讽地扯动了一下。
“那种东西……早已被打破过无数次了。”
“无数次?”
艾特曼的瞳孔微微一缩。
自千年前“十二神月”的传说出现在历史与神话中以来,所有的记载和史诗都明确无误地指出,他们从未真正“相聚”过。
这是世界得以维持脆弱平衡的基石之一。
至少,在艾特曼所知的一切历史和隐秘中,确实如此。
“人类的大脑,无法理解。”
灰空十月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哎呀,别这么说嘛,我可是相当聪明的人类哦?”
艾特曼试图用调侃缓解紧绷的气氛,同时也是一种试探和施压,“给我解释一下?如果理由能让我接受,我也不是不能考虑行个方便。你知道的,如果我故意在这里给你捣乱,你也会很头疼的,对吧?”
“……”
灰空十月紧闭着线条冷硬的唇,灰色的眼眸审视着艾特曼,似乎在权衡。
片刻后,他似乎认为让这个“有点麻烦”的人类了解“必然”,或许能省去不必要的纠缠,于是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冰冷的法则在宣读:“命运之轮已开始转动。所有的‘十二月’,必须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