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洪飞燕,在说出这句话的刹那,似乎也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话语中蕴含的、远超字面的微妙含义。
她脸上那副惯常的、冷静中带着高傲的表情瞬间崩塌,被一种罕见的、近乎慌乱的失措所取代。
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红,一直蔓延到耳尖。
“不、不是那个意思!你别乱想!”
她急忙别开视线,声音有些急促地辩解,试图用冷漠重新武装自己,但那抹绯红和微微颤动的睫毛出卖了她。
“哦……好,知道了。”
我干巴巴地应道,重新低头看着手中的三明治,却感觉食不知味,心跳莫名有些加快。
因为我确实“知道”。
我知道关于洪飞燕“味觉”的设定。
在“游戏”中,这是她个人路线的一个关键剧情点,也是衡量玩家与她关系进展的隐藏指标之一。
她的味觉并非完全丧失,而是在某种极其特殊的情感联结或状态下,能够短暂地、部分地恢复。
而触发条件之一,在游戏文本的描述中,模糊地指向“与特定的人共享食物时,感受到的‘安心’与‘愉悦’”。
空气突然变得凝滞而微妙。
我们都默契地沉默着,谁也没有先开口,只有周围食客的谈笑声、街市的嘈杂声,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传来,显得遥远而不真实。
“怎么办……刚才的话,会不会被他误解了?”
“不过……就算误解了,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无法忍受这种令人坐立难安的沉默,洪飞燕率先打破了僵局。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和往常一样平静,甚至带着点命令的口吻:“白流雪。”
“嗯?”
我应道,依旧没抬头,只是盯着杯子里所剩无几的乳白色饮料。
“……”
“……”
她叫了我的名字,却半晌没接下文,似乎一时没想好要说什么,或者之前准备好的话题在刚才的“意外”后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我能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带着某种罕见的犹豫和……纠结。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我等了一会儿,见她还是没动静,便主动问道,试图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最终,似乎是为了打破沉默而随便找了个话题,洪飞燕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此刻她能想到的最“安全”、也最符合她原本部分意图的内容:“关于阿伊杰的事,我有些话要跟你说。”说完,她自己似乎也愣了一下。
这并非谎言,她确实打算找机会和我谈谈阿伊杰和她家族面临的某些潜在问题,但绝不是现在,在这种气氛下,作为打破尴尬的借口。
“阿伊杰?”
我抬起头,有些意外。
“嗯。”
洪飞燕点了点头,似乎下定了决心,她将剩下的椰子酒一饮而尽,杯子“咚”地一声放在桌上。
然后双手交叠,托着下巴,赤金色的眼眸重新变得锐利而认真,恢复了谈论正事时应有的姿态。
“是关于那个女人……她父亲那边的事情。”
斯特拉学院作为大陆顶尖的魔法学府,师资力量雄厚。
原则上,每个重要的魔法学科都配备了至少三名正教授和若干副教授。
考虑到每年入学的新生超过千人,这个比例已经相当精简,但也是无奈之举……顶尖的魔法学者和实战大师本就稀缺。
热门的科目,如元素魔法、魔咒学、魔法战技等,教授数量可能多达十位以上。
而一些偏门或研究难度极高的学科,教授数量则相对稀少。
“黑魔法应对学”便是这样一个特殊的学科。
它至关重要,直接关系到学员未来对抗黑魔人、处理各类黑暗魔法事件的能力,但因其研究对象的危险性、知识的禁忌性以及对教授自身实力的超高要求,能够胜任并愿意承担风险的学者凤毛麟角。
在斯特拉,这个学科原本有四位教授,这已是大陆上绝无仅有的豪华配置,其他学院能有一两位就已难得。
但“原本”只是“原本”。
暑假期间那场震动学院的“校际对抗赛”后,艾特曼校长以雷霆手段,悄无声息地“处理”掉了两位被发现与黑魔人渗透有染的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