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流雪则更多依赖冷静的心理素质和快速的概率估算。
从纯粹的技术层面看,两人甚至不如一些浸淫此道多年的老赌棍。
这场赌局,比拼的早已不是牌技。而是“偶然”,以及对“未来”的认知与干预。
“真是的……”银时十一月又输掉一局,看着不少筹码被对方收走,忍不住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但那双被烟雾笼罩的眼眸深处,却闪烁起一种奇异的光芒……那并非懊恼,而是一种混合了惊讶、探究,以及一丝……久违的兴奋?
未来,并非一成不变。
蝴蝶扇动翅膀,可能引发风暴,一个看似微小的、偶然的要求……“洗牌”,就能让既定的未来轨迹发生偏转。
银时十一月的能力,与其说是“预知未来”,不如说是在庞杂的概率云中,捕捉其中一条可能性较高的“时间线”进行观测。
当“现在”的行为发生改变,尤其是引入了无法提前纳入计算的“偶然”时,那条被观测的时间线便会失效,新的、未知的可能性之海将重新展开。
他无法预测五分钟后骰子的确切点数,因为骰子在杯中碰撞、旋转的过程,充满了无限的偶然。
他只能计算概率,观测可能性。
时间太过浩瀚伟大,即便身为“银时十一月”,也无法真正“主宰”,仅仅是比任何生灵都更“理解”时间的流动与“可能性”的分叉。
就像人们常误解“青冬十二月”掌控寒冰,“赤夏六月”掌控烈焰,“燕莲红春三月”掌控心灵一样。
他们并非“掌控”,而是“理解”到了极致,从而能引动、共鸣、乃至在一定程度上“代表”那些法则。
银时十一月,是理解“时间”与“可能性”到了极致的那个存在。
“加注,再加倍!”
白流雪在又一轮中,面对一般牌面,却推出了惊人的筹码。
“呃……!”
银时十一月眼神一凝,瞬间“瞥”向未来。
然而,因为之前几次“偶然”介入,未来的画面支离破碎,充满杂音。
他看到了数种可能的结果,有胜有负,概率模糊。
“跟注……不,加注!”他一咬牙,同样推出巨额筹码。
既然未来模糊,那就赌一把!
在未知的、沸腾的可能性之海中下注,这种久违的、命运不再完全掌控于“已知”手中的感觉,竟然让他冰冷了千年的神性,感到了一丝战栗般的……快意。
这也是赌博的一部分,可能输,也可能赢,在未定的未来下注,并取得了胜利。
“我输了。”
白流雪放下牌,是一手散牌。
“哈哈哈!承让了!”
银时十一月大笑着将筹码揽回,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像个赢了糖的孩子。
赢钱固然可喜,但这种挣脱了“既知未来”枷锁、在真正的“偶然”与“概率”中搏杀并获胜的感觉,更让他心潮澎湃。
“不开心吗?”白流雪看着对方毫不掩饰的喜悦,问道。
“当然开心!有了这些,够老夫喝好久千年陈酿了!”银时十一月捻着胡子,眼睛放光。
“真的……只是因此开心吗?”
白流雪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刺破了表面的喧闹。
银时十一月笑声渐歇,抬起头,重新打量桌对面的棕发少年。
烟雾之后,那双迷彩瞳平静地回望着他,里面没有输钱的沮丧,没有挑衅,只有一种洞彻的、仿佛看穿了他内心深处某些连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东西的……了然。
‘熟悉的感觉。’
银时十一月心中一动,这种眼神,这种对话的节奏……
“我一直有个问题想请教。”白流雪趁他沉默,缓缓开口。
“问吧。”
银时十一月放下烟斗,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神情第一次变得真正认真起来。
对方如此行动,显然不是偶然撞上的赌客。
这少年,是知道自己身份,有备而来。
“这个世界的未来……是固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