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经历过真正战斗、更未承受过如此创伤的她,大脑因剧痛和恐惧而一片空白,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发出压抑的痛哼。
“呃呃!”
鲜血从伤口和嘴角涌出,滴落在地板上,晕开暗红色的痕迹。
“说实话,您的炼金术真的很麻烦。”
马雷克慢悠悠地直起身,朝着埃特丽莎和白流雪的方向,一步一步走近,皮鞋踩在碎玻璃和金属残骸上,发出“嘎吱”的声响。
“呼……白流雪这家伙,朋友还真是多啊。”
他歪了歪头,面具似乎“看”了一眼昏迷的白流雪,“只是为了抓一个学生,竟然要出动‘异端审判官’……”
他在埃特丽莎面前停下脚步,微微俯身,纯白面具几乎要贴到她的脸上。
“即使如此,作为‘驯兽师’的我,还是不得不亲自出马……情况变得很糟糕呢。”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故作无奈的抱怨。
就在他说话的同时,埃特丽莎因剧痛而有些涣散的蓝色眼眸,瞳孔深处,一点奇异的粉红色光芒,无意识地、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天赋[构成解析之眼]。
即使在这种绝境下,她的天赋仍在被动地运转,试图“看穿”眼前威胁的本质。
“受伤了……是吗?”埃特丽莎无意识地低语。
在她的“视野”中,马雷克那看似完好的西装之下,躯干的左侧肋骨附近,有一片区域的“物质构成”和“能量流动”呈现出极其不自然的“断裂”与“紊乱”,仿佛被某种狂暴、锋锐、充满毁灭性的力量狠狠贯穿、撕裂过!
虽然表面被黑暗魔力强行粘合、掩饰,但那创伤的本质极其严重,甚至可能危及核心。
他在来这里之前,已经和某人激烈战斗过了?而且受了不轻的伤?
“哎呀,被发现了,是吗?”
马雷克的声音中似乎有些“尴尬”,他抬手摸了摸面具,语气依旧轻松,但埃特丽莎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空气的温度下降了几度。
“王子殿下真是……太麻烦了。摆脱他赶来这里,可是费了不少功夫呢。”
他低声抱怨着,但其中蕴含的冰冷杀意,让埃特丽莎如坠冰窟。
“呃……”
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即使受伤也依旧沉重如山、充满恶意的黑暗魔力,如同实质的枷锁,压在埃特丽莎身上,让她连抬头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
“这种压迫感……根本……无法对抗……”
意识到对方身负重伤而升起的一丝微小希望,瞬间被碾碎。
她觉得自己刚才试图反抗的念头,简直愚蠢得可笑。
即使是状态完好的斯特拉正式骑士,面对这个受伤的“驯兽师”,恐怕也胜负难料。
何况是她这个几乎毫无近身战能力的炼金术师。
“虽然没能‘杀死’王子殿下……”
马雷克缓缓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手指,阴影在他指尖凝聚、拉伸,化作一柄漆黑的、边缘不规则如同锯齿的短刃。
“不过从现在开始,我会一个一个地,杀死所有妨碍我的人。”
他向前一步,阴影短刃的尖端,对准了埃特丽莎纤细脆弱的脖颈。
“首先,从你开始。”
埃特丽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终结的降临。
“那么,再见……”马雷克轻描淡写地说着,手臂挥落。
“咔嚓咚!”
一声闷响,预想中的剧痛与冰冷并未传来,埃特丽莎疑惑地睁开眼。
只见马雷克挥落的手臂,僵在了半空。
他保持着挥砍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突然断电的傀儡。
那把阴影短刃,距离她的脖颈只有不到一寸,却再难前进分毫。
“嗯?”
马雷克似乎也愣住了,面具下的喉咙里发出困惑的音节,他试着用力,却发现自己的右手……使不上力气?
不,不是使不上力气,是不见了,他的整条右臂,从肩膀处,齐根消失了。
断口处光滑如镜,仿佛被世界上最锋利的刀刃瞬间切断,甚至没有鲜血立刻喷出,只有截面处肌肉和骨骼那苍白中透着暗红的颜色,以及缓缓渗出的、浓稠的黑红色血液。
“噗嗤!!”
直到这时,迟来的血液,才如同喷泉般,从他肩膀的断口处狂猛地喷涌而出!
滚烫的、带着黑魔人特有腥气的血液,劈头盖脸地浇了埃特丽莎一身,将她金色的头发和苍白的脸颊彻底染红。
“咳咳咳咳!”
埃特丽莎被这突如其来的“血雨”呛到,剧烈地咳嗽、干呕起来,大脑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