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伊杰和普蕾茵站在原地,有些无措。按照惯例,她们通常会和凯拉拉组成三人小组行动。但现在……
“我们……该怎么办?”阿伊杰低声问,冰蓝色的眼眸中映照着远处那些诡异悬浮的建筑阴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法杖。
普蕾茵没有立刻回答,她黑色的眼眸缓缓扫过眼前这片庞大、寂静、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废墟,最终,目光落在了远处那座最为高耸、也最为诡异的、仿佛被无形之力“定格”在崩塌过程中的尖塔上。
她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混合了“果然如此”的了然与更深凝重的情緒。
“我们也进去看看。”她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地对阿伊杰说。
“可是队长说……”
“我们有我们的‘武器’。”普蕾茵打断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知识。虽然对这座城市本身一无所知,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银时十一月失落的神物,极有可能就在这里。”
阿伊杰身体一震,冰蓝色的眼眸骤然亮起。
寻找神物,解开父亲死亡的真相,这才是她们深入卡拉科恩山脉的最终目的。
“跟着你的‘感觉’走。”普蕾茵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这并不难。反正这里也没有‘正确’的道路。你走过的,就是路。”
阿伊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再次望向那座诡异的尖塔,以及整座仿佛被按下暂停键的城市。
一种奇异的、微弱的“共鸣”感,或者说“吸引力”,正从城市深处,尤其是那座尖塔的方向隐隐传来。
那感觉并非声音或图像,更像是一种源于血脉或灵魂深处的、模糊的悸动。
“最可疑、最显眼的地方,队长他们肯定会优先搜查。”阿伊杰分析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不会藏在那么明显的地方,对吧?”普蕾茵接话。
“嗯。而且……其实从靠近这里开始,我就隐隐感觉到……有一个‘方向’。”
阿伊杰的目光越过重重残垣断壁,再次锁定那座仿佛拒绝被视线长久停留的歪斜尖塔。
它异常高大,在这片低矮建筑为主的废墟中如同鹤立鸡群,但奇怪的是,人的视线总会不自觉地滑开,难以长时间聚焦其上,仿佛有某种力量在干扰认知。
“是吗?”
普蕾茵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那笑容里没有多少喜悦,反而带着一种“该来的终于来了”的淡淡释然,以及一丝深藏的忧虑。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便再无退路。
从那个自称“凯拉拉”、主动邀请她们加入队伍、并在关键时刻“恰到好处”地失踪、将她们引至此地的女佣兵出现的那一刻起,踏入这片诡异时空的漩涡,似乎就成了某种“必然”。
“那么,出发吧。”
普蕾茵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抢在他们前面找到。”
“嗯……当然。”
阿伊杰握紧了法杖,冰蓝色的眼眸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坚定取代。
她迈开脚步,朝着那座仿佛在呼唤她的歪斜尖塔,率先踏入了这座凝固在毁灭瞬间的、死寂的古城。
普蕾茵没有立刻跟上,她站在原地,最后看了一眼队员们散开搜索的方向,又回头望了望来时的、已被黑暗吞噬的森林。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微不可闻,迅速消散在古城死寂的空气中。
该来的,总会来。
她抬起脚,跟在阿伊杰身后,两人的身影很快被巨大的、扭曲的建筑阴影吞没。
…………
下月平原,静默迷宫之森边缘。
由白流雪临时指挥、满月之塔“黑队”精英构成的搜查队伍,在锁定梅利安会长可能的失踪线索后,行动效率高得惊人。
他们的方法没有错,追踪魔力残留,搜寻灵魂波动,探测大规模愿望契约引发的因果涟漪……这些都是应对此类超自然失踪事件的标准化、顶尖流程。
问题在于,他们的技术上限,无法触及“卡门塞特”那源自失落纪元、迥异于现代魔法体系的古老奥秘。
因此,白流雪提出的、通过逆向追踪“卡门塞特”自身力量特征来定位其关联物的思路,虽然核心逻辑(寻找“因”而非直接找“果”)不算空前绝后,但在当前时代背景下,其可行性堪称革命性。
因为这其中涉及的关键技术……“阿尔法型灵质射线发射器”对特定古老灵质特征的定向共振与追踪算法,以及配套的、破解卡门塞特力量“密钥”的第七套灵魂秘钥变体公式逆向编译……按照正常的时间线,至少还需要五年,才会被满月之塔的某位天才研究员“偶然”发现并逐步完善。
“找到了。”
比预想中更快。
在白流雪精准到近乎“未卜先知”的关键词引导与设备参数调整下,“黑队”的精英法师们展现了他们为何能被称为“精英”。
复杂的灵质频谱被解析,古老的力量“指纹”被剥离、放大、追踪,最终,那束幽蓝色的灵质射线,如同黑暗中唯一的路标,稳定地指向了一个既出人意料、又在某种“情理之中”的方向。
“这里……是……”
目的地并非人迹罕至的荒原或深海,而是一处名声在外、却又令人望而却步的险地……位于下月平原中心地带的“静默迷宫之森”。
这片广袤的森林以其内部空间结构的极度混乱与感官误导而闻名。
一旦深入,方向感会迅速丧失,魔法定位手段频频失效,连声音的传播都会变得诡异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