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们早就知道这件事了?」成美感觉内心有股怨恨衝了上来,其中包含了委屈。「所以谁先拿到货就活该当你们的替死鬼?」
‘’哼,话别说的那么难听,你们不是替死鬼而是参与者啊!你要搞清楚,送货本来就有一定的风险,不然你以为你要拿得到那么多酬劳?‘’对方抽笑了一声,语气十分挑衅。‘’0791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这支手机只能接不能打,如果明白了就掛电话吧?‘’
不等成美掛电话对方就率先掛掉了,成美感觉自己因气愤而窜紧了左手,用力到指甲都陷进肉里了都还不肯罢休。
气到甚至从眼眶内喷出了泪,直到这刻成美才明白对于那些人来说送货员们是不断更新,没了就再找的消耗性耗材。
那么高的收入不怕没人上鉤,但高报酬的背后却背负着坐牢的代价,而那些真正需要制裁的人却躲在暗地里数着钞票。
帮忙送的人有错,嘪的人也有错。但真正出事的却往往不是那些错最多的人。
意会到这点的成美气的将那支工作机丢进湖里,自己不能被抓!怎么能被抓?
如果进了监狱,母亲怎么办?
看着手机应声掉入水里,成美无力地瘫坐在了地上,最后掩面哭泣。
现实的无力感在手机因地吸引力而向下沉后跟着席捲而来。
贷款怎么办?母亲和别人借的钱怎么办?自己那点薪水哪够呢?
成美只知道如果自己进去了,那才是真的什么都没了,但是眼下逐渐逼近的缴款日却也让成美不知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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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线香燃烧的烟雾团团环绕的妈祖正殿中,此时成贵正虔诚地双手合十跪在大殿中央。
时间正值晚上十一点,成贵特地前来见庙门没关便逕自走入宫中。
自从和菲菲道别之后,成贵也没再去堂口了,这几个礼拜先是小弟传来的询问讯息,到后来的威胁恐吓内容。
这些成贵早已见怪不怪了,当初瘦猴擅自脱离组织,旭哥也是吩咐下面小弟照三餐问候,但也没见真的行动。
只要堂口的那些傢伙联络不到自己,久而久之也会忘记自己这号人物。
从以前到现在堂口本来就不缺组员,那些争先恐后想要加入的心血根本不见消停,那少了一个自己根本无伤大雅。
但,成贵内心却有一股说不上来的不踏实感,总感觉心里的疙瘩还在,好像下一秒堂口的人就会抓住自己。
「妈祖娘娘,虽然我不知道我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不对,但我知道我不这么做肯定是错的。」成贵睁开紧闭的双眼深沉地看向妈祖神像,接着掷出手中的茭。
只见躺在地上的茭成了笑茭,妈祖娘娘笑而不语。
「谢谢妈祖娘娘,我想我知道了。」成贵没有继续掷茭,捡起地上的茭放回了桌上。「虽然妈祖娘娘您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但是我会结束这一切的,用我自己的方法。」
成贵表情若有所思地看向前方,此刻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说完自己想说的之后,成贵拍了拍膝盖走出妈祖庙。
过了一个街口后,成贵转往旁边的乡间小路,这附近住的都是些老人家,这个时间点大部分的人都已熄灯。
成贵手插在口袋中,沿着等距的路灯缓慢地向前走,成贵就这样在光的照耀下忽亮忽暗。
寂静的街道上只听得见虫鸣和风吹动那高过成贵的长草所发出的沙沙声。
还有后头似有若无的脚步声。
成贵皱了皱眉,想确认是不是自己听错,但当成贵准备转头察看之时,还没来得及看清成贵的后脑勺就被硬物给用力敲了下去。
那触感猜的没错的话,应该是铁铝棍了。
打下去的瞬间成贵应声跪了下去,从脑后传到耳旁的重击声让迟来的痛更显剧烈,成贵双手撑着地试图想看清前方,但那在耳畔嗡嗡作响的杂讯让脑袋昏沉沉的,眼前的视线也被拆分成好几片零散的碎片。
脑袋还没完全清醒,成贵的身体下意识地抬头,想看清攻击自己的人。
「徐成贵!现在是怎样?搞失踪啊?我看你要躲到什么时候!」
成贵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猛地摇头后视线才终于对焦,果然没错堂口的人追过来了。
—怎么会?
成贵还来不及釐清状况下一棍又挥了过来,直直打中成贵的肋骨。
成贵痛得弯曲身体,对方有四个人,再这样下去自己肯定会被打死在路边。
「旭哥要我告诉你,堂口不是便利商店,你说来就来,想走就走!」其中一名男子抓起成贵的领子语气兇狠地说道。
成贵本想开口说话,但一颗拳头立刻向自己飞来,就这么打在了右眼上,一瞬间好像看见了漫天星星。
成贵看向前方,一片残影驻足在男子脸上。
再这样下去真的会死!
成贵意识到这点后,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往对方挥了一拳,随即拳头打在肉上的闷声传了过来,这拳用力到甚至让对方向左侧偏去,大概也断了不少牙。
趁着对方松手的瞬间,成贵迅速捡起那支掉在地上的铁铝棍,与剩下的人马对干,因速度优势成贵成功压制了对方的攻势,但自己也没少挨棍子。
趁着对方人马有些措手不及之际,成贵转身就跑,以人生最快地速度向前方迈进,或许是潜意识知道这次要是被逮住了,肯定一死。
好在附近都是住宅区林立,没有重新规划过的街道巷弄崎嶇,成规根本搞不清楚方向只是一味地往前再转弯,转弯再往前。
也不知跑了多久,成贵只知道脚底因长时间的奔跑而有些发痛,体力耗尽的成贵靠着墙壁坐了下来。
还没缓过来的成贵嘴巴大张想尽可能地吸入大量空气。
狂乱的心跳配上紊乱的呼吸,成贵差点忘记吸入氧气,记忆还停留在刚才混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