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背影，依旧挺拔，却莫名带上了落寞与仓促，再无来时那般气焰嚣张，可谓是真的“灰溜溜”离开了。

那位元婴护道者，深深看了一眼紫霞峰的方向，又看了一眼伍一离去的背影。

“原来如此，居然是枯荣体出世！如今的修真界怕是又有热闹看了。”

他猜出对方的体质。

最后只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身形缓缓融入虚空，随之离去。

来时气势汹汹，八龙拉轿，声震四方。

去时孤身只影，仓促黯然，悄无声息。

白云宗山门前，只剩下那柄名为“十五”的飞剑，在完成使命后，发出一声轻吟，调转剑身，化作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返回紫霞峰。

整个白云宗，在经历了短暂的极致寂静后，突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卧槽，我看到了什么？！万里之外，一剑败圣子！”

“何止是败！是碾压！彻头彻尾的碾压！没看到那圣子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吗？”

“太帅了！实在是太帅了！我宗道子不光人帅，剑也帅！”

“隔着万里出手，剑出，则胜负已分！这是何等的风采！”

“师尊！师尊！我要学剑！我不要学什么制符了，我要像道子那样，一剑光寒十九州！”

“爹！我也要练剑！以后我也要一剑飞出万里，让那些什么圣子圣女都不敢来我们白云宗撒野！”

山门处的欢呼声震耳欲聋，却仿佛与一人无关。

人群中，姜清漪独立一隅，那一头璀璨的金发在阳光下依旧耀眼，年过三十的她御姐气质越发突出。

然而，此刻她那精致的脸庞上却写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一双美眸失神望着紫霞峰方向，先前观战时的震惊，已尽数化为了深深的黯然。

她与韩阳，曾是同年入门。

犹记得当初，大家还都是懵懂少年少女，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她身负不俗天赋，也曾是众人瞩目的焦点，甚至一度以为，自己或许追到对方的背景。

可如今……

听着周围弟子对韩阳那万里一剑的狂热崇拜，感受着那即便隔着万里依旧令人心悸的剑意残余，她心底苦涩。

“连背影……都看不到了吗？”

曾几何时，她还能看到他在前方奋力前行的身影，虽然遥远，但至少清晰。

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拼命追赶，总能缩短一些距离。

可直到今日，直到这隔空一剑斩落圣地圣子，连面都未曾露，她才彻底明白。

他们之间，早已不是距离的问题。

他已然走上了另一条她无法理解、甚至无法仰望的道路。

“呵呵……”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姜清漪啊姜清漪，你还在奢望什么呢？同辈修士？如今的他，恐怕早已不将同辈之人，视为对手了吧……”

那横压圣地圣子的一剑，斩断的不仅是伍一的傲气，也斩断了许多如她这般，曾与韩阳同代之人，心中那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巨大的差距，如同天堑，让人连追赶的念头都生不起来，只剩下深深的无力与仰望。

宗主白忘机，他遥遥望向紫霞峰，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对身旁的几位真人传音道：

“韩师弟这一剑，锋芒毕露啊……他身上的秘密，经此一战，怕是瞒不住咯。”

他看得比旁人更深，那绝非单纯的剑道神通所能解释的威力。

另一边，陆明月真人怔怔地站在原地，心情复杂难言。

作为韩阳的师尊，她本该最为欣慰，但此刻，一股强烈的恍惚感却笼罩了她。

“我这位师尊……好像已经不是自己徒弟的对手了？”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冒了出来，让她不禁失笑摇头，既有“青出于蓝”的骄傲，也有一丝身为师者被超越后的微妙怅然。

而与陆明月的复杂心绪不同，碧渊真人裴诗涵那双清冷的眸子中，此刻却燃烧着纯粹而炽热的战意。

她紧紧握着手中的剑鞘，非但没有丝毫气馁，反而对着紫霞峰方向扬声道：

“韩师弟，好剑法！待你闲暇，我必上紫霞峰讨教！”

对她这等嗜剑如命之人，能见到更高层次的剑道，遇到更强的剑修，唯有欣喜与渴望。

多一位如此境界的剑修同门，她便多了一位梦寐以求的切磋对象，大道之上，不再孤单。

在欢呼沸腾的人群边缘，一位衣着朴素、形如老农的老者。

他微微一愣，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罕见的凝重与追忆之色，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低语：

“时光荥泽，枯荣自显……居然是这种传说中的体质？难怪，难怪……”

而站在他身旁的莫梵，早已褪去了当年的青涩，成长为一名英挺青年。

他此刻正激动挥舞着拳头，脸色涨红，对着天空高声呐喊，仿佛那惊天一剑是他自己使出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