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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在距离旱岭百万里之外的高空中,一艘紫色飞舟正静静飞行。
舟舱内,安静无声。
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自窗外一闪而入,无声无息没入韩阳的丹田,正是他那柄本命飞剑【十五】
“旱魁宗以生人炼尸,以怨气养煞,荼毒赤地数十年,致使百万里焦土,生灵涂炭。”
“天道虽有常,然视之不见,听之不闻,于细微处,亦有不察之时。”
“今日一剑斩之,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事实上,对他而言,或许真的只是一件小事。
他所承之青莲剑道,修的是君子之剑,养的是浩然之气。
何为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见不平事,当拔剑遇该杀人,当斩之。
恩也好,仇也罢,剑修行事,何须那般多弯弯绕绕,无需太多权衡,不必太多顾虑,心之所向,剑之所往。
于剑修而言,但求念头通达,但求无愧本心。恩快意仇,遇到不平事直接斩就是了。
一个元婴初期修士?
杀鸡而已。
……
一个月后。
韩阳一行人通过传送阵,已接连穿越了多个地域。
期间停留的,大多是资源相对丰富,秩序相对完善的上等修真国里的大型仙城枢纽。
这些仙城往往气势恢宏,护城大阵光芒流转,街市间修士往来如织,商铺林立,看似一片繁华景象。
然而,即便主要路线避开了最混乱的区域,沿途所见所闻,依旧让韩阳这位久居吴越白云宗,见惯了相对平和秩序的元婴真君,确实感受到了修真界残酷的另一面。
有些地域,是魔道宗门直接掌控,如同之前所见,视凡人为资粮、矿藏,予取予求,血腥而直接。
修士之间也全无信任可言,为了一件宝物、一门功法,同门相残、师徒反目屡见不鲜,甚至在仙城之中也常爆发死斗,事后往往无人追究。
有些修真国则位于临近强大妖国的边境地带,战争阴云常年笼罩。
烽火时起,城池堡垒林立,修士军队与妖族大军厮杀不断,山河染血,生灵涂炭。
他在高空中远眺,曾见巨妖法相顶天立地,妖气冲霄。
亦见人族战阵光芒璀璨,剑气纵横。
每一次冲突,都意味着无数修士生命的消逝。
越往西行,越是深入东域复杂地带的腹地,所见景象便越是触目惊心。
魔灾肆虐处,万里焦土,生灵绝迹。人祸频发地,尸骸枕藉,易子而食。
更有大妖横行,视人族为血食或奴仆。
妖族的踪迹便越是频繁和强大。
时常能见到体形如山、妖气冲天的巨妖横行原野,吞噬生灵,摧毁村镇。
所谓的仙门往往只能据守核心灵地,对于边缘地带的凡人苦难,大多无暇顾及或不愿耗费力量。
他听过一座凡人城镇被一头路过的高阶妖兽轻易摧毁,幸存者寥寥。
也听说过某些区域,人族甚至需要定期向强大的妖族部落“进贡”,以求短暂安宁。
这一路行来,韩阳沉默的时候,明显多了许多。
他站在一处仙城的传送阵外,望着那些眼神或麻木,或惶恐,或充满求生欲望的底层修士。
“仙道如此……”
他心中默念,并非疑问,而是陈述。
长生路上,尸骨为阶。
大道争锋,余波便可碾碎亿万蝼蚁。
这并非虚言,而是血淋淋的现实。
光鲜的宗门、繁华的仙城、令人向往的飞天遁地、移山倒海之能……其背后,是更加黑暗的阴影与代价。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仙凡之隔,竟至于斯……民生凋敝,哀鸿遍野。”他轻轻叹了口气。
负责维护传送阵的一位年老修士,好意提醒道:
“前辈,再往西去,可要万分小心了。”
“前方不远,便是雷泽了,那可是真正的大妖盘踞之地!听说里面盘踞着不止一位妖王,甚至深处还有妖皇统御!”
“那是我们人族的禁区,谁都不敢轻易踏足!雷泽妖族凶悍无比,视我等为血食奴仆,前辈若无事,最好还是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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