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轻巧!”
“北筑长城,南征百越,哪一样不要钱粮?”
“国库空虚,军饷紧张,你让朕拿什么去填补这个窟窿?”
“靠你的仁义道德吗?”
嬴政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冰冷。
扶苏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父皇,儿臣以为,治国当以民为本。若民心不稳,则社稷动摇。长城虽固,亦非万世之基……”
“够了!”
嬴政怒喝一声,打断了他。
“你满脑子都是那帮腐儒的陈词滥调!”
“以民为本?朕统一六国,结束战乱,难道不是为了天下万民?”
“朕修长城,抵御匈奴,难道不是为了保护他们?”
“你只看到了眼前的困苦,却看不到朕为大秦万世基业的苦心!”
“滚出去!”
嬴政指着门口,怒吼道。
他对自己这个儿子,已经失望到了极点。
扶苏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着嬴政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默默地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书房里,嬴政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自己的头痛得快要裂开。
偌大的一个帝国,竟没有一个能为他分忧解难的人。
儿子不懂他。
朝臣们要么是唯唯诺诺的应声虫,要么是心怀鬼胎的投机者。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孤独的巨人,独自扛着整个天下的重量。
就在这时。
一双柔软的小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力道很轻,带着孩童特有的温度。
一下,一下地,笨拙地捶着。
嬴政睁开眼。
他回头,看到了不知何时进来的子池。
小家伙正踮着脚,扒着他的椅背,一脸认真地用自己的小拳头,给他捶着肩膀。
“皇爷爷……”
子池见他回头,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累……池儿……捶捶……”
软糯的童音,像一股暖流,瞬间涌入了嬴政的心田。
方才那满腔的怒火,刹那间烟消云散。
他那颗被国事磨得坚硬无比的心,在这一刻,软得一塌糊涂。
嬴政一把将子池从身后抱过来,紧紧地搂在怀里。
“我的好孙儿……”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只有你,只有你心疼皇爷爷。”
子池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但还是伸出小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慰。
“皇爷爷,不气。”
这简单的四个字,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能抚慰人心。
嬴政长长地叹了口气,将下巴抵在子池小小的头顶上。
他抱着怀里这个小小的、温暖的身躯,开始倾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