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问他。”林溪打断,目光落在韩念身上。
韩念皱眉:“小溪,这是星又。星又,这是林溪。”
“小溪?”林溪低低笑了声,“星又?”
她站起来,腿麻到几乎站不稳,却强撑着身体:“叫得这么亲切?”
“另外,”她看向姜星又,“我不记得,我父亲的葬礼,给你寄过请柬。”
姜星又脸色一白,眼眶立刻蓄满了泪:“林溪姐,我……我只是担心阿念太累,想陪他来给伯父上炷香,如果你不高兴,我现在就走……”
她说着就要往外退一步,脚步虚浮,仿佛下一秒会倒下。
韩念下意识扶住她:“星又,你小心。”
“我有一件更想问的事。”林溪忽然开口。
她看着韩念,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森科抗癌药的临床名额,最后给了谁?”
韩念一愣。
姜星又也愣住,脸色瞬间僵硬。
灵堂角落里,有人小声嘀咕:“森科?就是前阵子那个新药?听说名额紧得很,能拿到一个都得走大关系。”
“我听我表姐说,好像是姜家哪位亲戚上了名单呢,说是韩家帮着打点的。”
“难怪……”
所有目光,渐渐汇聚过来。
林溪指节发白:“你当初答应过我,会想办法。你说,会帮我争取。我信你。”
“后来医院通知我名额已满,我安慰自己,说你已经尽力了。”她一字一顿,“韩念,我最后问一次。”
“我父亲的名额,是不是,被你送给了姜家的人?”
韩念喉结滚动,薄唇紧抿,半晌没有说话。
姜星又急得开口:“林溪姐,你不要这样逼迫阿念,都是我,是我求他的,这是我表姐夫唯一的希望。你别怪他……”
“我没问你。”林溪再次打断。
四目相对。
良久,韩念吐出一句:“伯父当时已经是晚期,就算用上新药,存活率也几乎为零。我——”
“所以你替他做了选择?”林溪替他把后半截补全。
她笑了笑,笑容里半点暖意都没有:“原来在你眼里,我爸的命,是可以被这样计算的。”
姜星又红了眼:“林溪姐,你说话不要这么难听,当初阿念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他也很痛苦的,他只是——”
林溪淡淡地看着她,“你今天一进门说了三次‘担心阿念’,一次都没提我父亲。”
“你来这里,是真心来吊唁的,还是来宣布你的地位的?”
姜星又脸色涨红。
韩念皱眉:“小溪,你今天情绪不稳定,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林溪吸了口气,把所有翻滚的委屈、愤怒、生理上的难受统统压回去。
她重新跪下,跪在父亲遗像前,声音平静地开口:“既然来了,就上炷香。”
“上完香,韩先生,姜小姐,你们可以离开了。”
灵堂里一片死寂。
韩念的脸当场沉下来,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
姜星又被噎得说不出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副委屈至极的样子。
韩念最终还是拈香上前,给林父上了香。
他站在灵前,背脊笔直,不知为何,心口却莫名隐隐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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