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否请上师将抄本给我们看看呢?”李倓转而说道。
老喇嘛应允,随即取来了一册经书,经书上密密麻麻都是梵文。他翻到一页,摊开放到李倓面前。
“那段梵文,并不像一般佛经。”李倓向老喇嘛讨来了抄本,回到宿处后同李复说道。
“你知在这方面我远远不及你。”李复来吐蕃数年,虽然吐蕃语学得不错,但梵文实在不识几句,更遑论佛经。
李倓解释道:“按一般经文来看,那段实在难懂,但是若是按山川地理图录来注,却有可解之处。若不是熟知地理的人绝对看不出端倪。”
“那段像是在描述一处地形,又像是将一卷地图写成一段文字。可我想不通为什么要把这段文字藏在经书中。”李倓接着说道。
“而且还是随金城公主送进吐蕃的一册经书……”李复若有所思。
李倓放下了抄本,同李复说道:“不如我们去拜访下传闻中的烈焰僧顺便借他们手中的原本一看。”
李复同意,片刻后又皱眉:“你又把我拉下水。烈焰僧和天竺僧早有勾结,那封信恐怕便是送给烈焰僧的吧。”
李倓一笑,轻松地说:“大哥,愿者上钩啊。”
“我们今天不用去找了。”
李倓拿起剑,他自然也听到了夹杂在声音中的脚步声:“十二个,比上次多了三个,有点进步。”
李复按住他的剑:“等等。”
“那便是十三个了,能让我数错,看来这次有个不太好办的。”
风声渐渐的大了起来,树枝在风中摇摆,房上瓦片被吹下来了一片,“咔嚓”一声脆响,摔碎在地上。
“昔日关公温酒斩华雄,”李倓提剑推开门,一阵狂风瞬间灌了进来,桌上那册抄本的书页被风吹得哗啦啦翻过许多页,“愚弟慕武圣高义,欲效之,请大哥帮我泡壶茶如何?”
说完,他走出屋子,从外面阖上门,屋子里的风瞬间息了,烛火被李复护住,但那册抄本却被风吹到了地上。
李复无奈地捡起来那册抄本,将茶壶置于火炉上。火炉中传来一声轻微的“噼啪”。他信手翻阅起那册梵文抄本,勉强能从中寻得一两句可看懂。
风声,火声,煮水声……
金戈声。
兵刃相接时清脆一击,风盈袖的长呼,脚步在树枝与砖瓦上的轻点。
风把人临死前的惨叫也吹远,远得像戏文中的故事。炉上冷茶已经有了点热意,茶叶在水中打着旋,缓缓舒展开,一行细小的水泡从壶底升起。
最后是一声响彻四野的猛喝,但一口气未完便戛然而止。
利器穿透血肉的声音,风中几不可闻。但是李复还是听到了,或者,猜到了。
门扉被推开,李倓走进来,剑上没有一丝血迹。这次李复护住烛火的同时也按住了书册。
“回来早了,你的茶还未煮好。”李复道,又淡淡地加了句,“衣袖上沾了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