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甜家住村南,李喆家住村东;孟甜家卖包子,李喆家卖猪肉;孟甜五岁时娘跟别人跑了,李喆六岁时没了爹。这样看来,孟甜和李喆算是名当户对,但一个是村里出了名的“话唠”,一个是沉默寡言的“闷葫芦”,这“话唠”若是成了“闷葫芦”的媳妇,一个不是要被闷死,一个不是要被烦死吗?
可就算被闷死,孟甜做梦也想嫁给李喆,她自认相貌学识都是村子姑娘里数一数二的,配给李喆那是绰绰有余。可李喆这个完全不知风情为何物的榆木脑瓜,一而再再而三无视着孟甜的嫣然笑语,仿佛他的人生只有两件事,一是照顾家中体弱多病的老母,二是把新鲜猪肉送到挨家挨户。
李喆无视她孟甜没关系,她可以先搞定卧病在床的李大娘。辛勤劳累了整整半年,李大娘总算是明白了孟甜的心意,决定亲自给儿子说媒。孟甜一听就乐开了花,安心候在家里等李喆上门提亲。
李喆是个大孝子,他虽然自己没有娶孟甜的意思,但既然娘希望他娶孟甜,他便娶了就是。
婚礼也算是办得体体面面、喜喜庆庆,孟甜穿着大红嫁衣,坐进了大红花轿,最后被扶上了大红喜被满铺的床榻。她满心欢喜等着李喆掀开她的红盖头,李喆掀了,可他却说:“你睡床,我打地铺。”
孟甜好想说“男女授受不亲不适用于夫妻”,可看着李喆那张严肃的脸,她真是倒了胃口,一句话都说不出了。做了李家的挂名媳妇,孟甜心有怨气,第二天就去找婆婆评理。李大娘劝了李喆几句,李喆一声不吭,晚上又睡了地板。
孟甜满肚子苦水,只能憋在心里。她和李喆怄气,三天不理他,结果他真的一句话不劝、一句话不哄,成亲前做什么,成亲后照旧做什么,没有丝毫改变。孟甜心中发恨,恨李喆真是没救了,恨她当时怎么瞎了眼,就喜欢上了这么一个男人。
嫁到李家大半年,李喆竟又娶了一房,娶的不是那些个不如孟甜的女子,而是甩孟甜十条街不止的村花杜诗涵。说起来李喆能娶到杜诗涵,那真是让村子里所有年轻男人都气红了眼。比李喆俊美的男子不多,但比李喆多金比李喆性格好的男人多了去了,为何村花杜诗涵偏偏就看上了李喆呢?
其实吧,嫁给李喆不是杜诗涵的本愿,是杜诗涵她娘杜夫人的决定。话说杜诗涵年方十八,亭亭玉立一枝花,早到了嫁人的年纪。她十五岁时定的第一门亲,是和县长王大人的公子。定亲没几天,杜诗涵和王公子外出郊游,被一只小狗咬伤了脚,七天不能下床。十六岁时定下第二门亲,是和村长张大海的侄子张二宝。定亲当天,杜诗涵就跌落池塘,呛个半死。十七岁时不死心的杜夫人又给女儿定了门好亲,定亲对象是村里首富孙攀的远房亲戚,这位亲戚赶到杜家的第一天,杜诗涵吃饭吃到了石头,牙齿当时就崩掉一颗,哭了三天三夜才缓过来接受了事实。心灰意冷的杜夫人只好请了村里最有名的算命先生来给杜诗涵算一卦,看看她到底嫁给什么样的人才能顺遂。算命先生算过来算过去,算出杜诗涵的真命天子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正是村东卖猪肉已经娶妻的李葫芦。
于是乎,杜夫人就找到了李大娘,两个女人一商量,决定立刻让杜诗涵嫁到李家,而且让孟甜退居次位,做了二房小妾。
哼哼,做小就做小吧,孟甜冷眼旁观,就算你杜诗涵是朵花,嫁给李喆,也艳不了多久。但是两个月刚过,杜诗涵怎么就有了身孕?还有,李喆那若有若无的憨笑是怎么一回事?
孟甜气不打一处来,她本来手里握着一枚手榴弹,现在却进化成了原/子弹。她大动干戈,吵得李家鸡飞狗跳、鸡犬不宁,她任劳任怨做那么多家务李喆都不肯夸她一句,凭什么杜诗涵什么都不做只张了张嘴李喆就鞍前马后?
后来,就是一封休书,孟甜被赶出了李家,再后来,就是孟甜找到幽都医馆,见到了早已晋升为白银级别的风璇。
风璇表示,对付李喆这种人,她很(wan)有(quan)一(bu)套(hui)。
……
“甜甜!”旁边的女孩打了下风璇的肩,“你看谁呢?”她顺着风璇还来不及收回的视线望去,不远处的河滩边,是一个正在洗衣服的男子。
“甜甜,你不会看上人家了吧?”
风璇耸了耸肩,女孩笑道:“我猜你也不会喜欢李喆这种人。”
风璇反问:“李喆一表人才,我为何不会喜欢?”
女孩吐吐舌头,不屑道:“李喆那样的闷葫芦,还不把你给闷死啊。”
虽然风璇一再减缓了自己洗衣服的速度,但她还是比李喆快。李喆看起来很聪明的一个人,没想到洗衣服却这么笨手笨脚的。风璇让其他朋友先回去,自己故意在原地磨磨蹭蹭等着李喆。
好不容易等到李喆洗完了,提了个大木桶慢慢往家走,风璇赶紧追了过去。
“李大哥,衣服是不是很重?要不我给你分担点吧。”风璇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她指了指手里还有许多空余的竹篮,“我的衣服很轻的。”
李喆一边走一边惊讶地看着她,这个姑娘他见过好几次,就是不知道叫什么。
“不用了。”李喆并没有停下脚步,他不喜欢和不熟的人搭话,“我自己可以。”
他大踏步往前走,风璇拼命地跟上,道:“李大哥,你就不好奇我怎么知道你的名字吗?”
李喆皱了皱眉,这姑娘话怎么这么多?他走得更快,想尽快摆脱她。
风璇不依不饶地跟着李喆:“李大哥,你能走慢点吗?我都快跟不上了。”
李喆见她确实喘着粗气,便放慢了脚步,心里却略有不满,生硬地说道:“我赶时间。”顿了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风璇换了个手提篮子,笑道:“没什么特别的事,我就想跟你说会儿话。”
李喆着实惊讶,脸微微红了,道:“我跟姑娘并不熟。”